第34章 路明非，你做好杀人的准备了吗

唐威的掌心死死攥著方向盘。

黑色轿车在夜色里碾过潮湿的柏油路，轮胎溅起的水被车灯拉成细碎的银线，又迅速隱没在无边的黑暗里。

后视镜里，后座那道挺拔的身影正凝著眉，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住空气。

那是刘邦，此刻正压著滔天的怒火，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陈家是活腻了？”

刘邦的声音不像怒骂，更像淬了冰的刀。

“中午老子不过是多听了两句，就直接动手把我强制实体化想留下我。”

“现在倒好，白天的帐还没算，晚上就敢派人去杀我的人！我要是不把这陈家连根拔了，我的名字倒著写！”

刘邦这辈子见多了霸道之徒，当年的项羽何等桀驁，巨鹿之战破釜沉舟，鸿门宴上剑拔弩张。

可那楚霸王再狂，也尚有几分身为贵族的体面，几分不越界的道德底线。

中午那场架，说到底是他先偷听在前，陈家动手虽狠，最后那家主也被他打得毁容，算起来也算扯平。

结果晚上那该死的陈家就派人来暗杀他的人！

“刚才那怪物的叫声……到底是什么？”

路明非的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发颤，他的注意力全被方才路边那声悽厉的嘶吼勾走了。

少年坐在刘邦旁边，双手下意识地按住腿上的滑轮弩，弩身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定了些。

“魃、尸妖、血尸……叫什么都一样。”

刘邦睁开眼，语气快得像在下达军令，眼神却冷得嚇人。

“是混血种彻底扛不住体內龙血的侵蚀，被那股力量吞了神智的下场。没了脑子，只剩本能，见著活物就咬，见著人就杀。”

“不是吧……”

路明非苦著脸垮下肩膀，手指挠了挠头髮。

“我还以为是屠龙剧本呢，怎么突然就变成打丧尸了？这剧本改得也太快了。”

刘邦瞥了他一眼，语气沉了下来，“这东西一看就是陈家放出来的，既然敢派血尸，就绝不会只派一个。”

“肯定有陈家的混血种在暗处盯著，就等血尸耗光我们的力气，再出来捡便宜。”

“以前就有混血种家族，专门培育这种怪物当杀器。”

“培育？”路明非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些，“这……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他们为了权力，什么脏事做不出来？不然你以为我……不，刘邦当初反秦了，但是依然对秦朝没有什么憎恨。不就是秦朝四处屠龙，清理这种败类吗？”

刘邦摇了摇头，不是觉得路明非天真，而是心底泛起一阵冷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混血种家族的底线还是这么低。

“你还小，没见过那些人为了攥住权力，能把良心扔到哪去。”

车厢里又静了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唐威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只见刘邦目光锐利地落在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你做好杀人的准备了吗？”

“杀人？”

路明非的脸“唰”地白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攥紧了弩弓的肩带。

下午在陈家老宅，他確实因为刘邦被打而气红了眼，脑子里闪过杀了陈家家主的念头。

可是，那还只是一个念头而已。

他路明非还没真正做好准备。

“是，杀人。”刘邦的声音没有丝毫缓和，“现在陈家的人正在杀你的手下。”

“楚子航是你的人，唐威也是你的人。有人敢动你的人，你就得敢把刀子捅回去。优柔寡断的人，护不住自己的人，也挑不起任何大梁。”

“我……我没收楚子航当小弟啊。”路明非小声反驳。

“我替你操办的，不算？”刘邦挑了挑眉。

“从他和你一起训练开始，他就是路明非势力的人了。你必须保护好他，他才会忠诚。而且你捨得他死？他对你还算不错吧，虽然大部分可能是看在我面子上。”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还有点怯意，却多了几分认真：

“杀人……我可能真的不会，但是我会尽力。楚子航对我好，我不能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