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已过了晌午,街头巷尾流窜著蝉鸣的譙郡,迎来了一对奇怪的组合。
烈日炎炎顶在譙郡上空,白日煌煌。
而这底下,朝著譙郡深处漫步的两人却鬼鬼祟祟。
“师姐,师父真的就要我这么点东西么?”换了一身常服的杨昭追上前面的陈长欢,提起手中大大小小的酒肉问道。
“你莫非当师父是什么土匪强盗?”陈长欢好笑地回头一扫,“所谓拜师礼,不过是尽一些心意,不在於昂贵,只要真诚,那便一切无恙。”
杨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腊肉和米酒,还是没有安下心,继续追问:“可我只是拿了家里一些腊肉和米酒,这可合適?”
“可曾听闻过一句话,莫笑农家腊酒浑?”
“师姐,你还会咏唐代的诗?”
“唐代是什么时候?”
“那你这是从哪里学的......”
没等两人叨叨太久,一扇緋色木门已然出现面前,杨昭收起自己的喋喋不休,转而面向这座看似安澜无波的庭院,深吸一口气。
“嘎吱——”
伴隨著木门洞开,陈长欢领著他进入其內。
今天的庭院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昨日见过面的那位少女快步凑上来,对著两人亲切道:“是长欢和昭来啦,快快进来,子龙可是一大清早就在客堂坐著了呢。”
身后的陈长欢拍了拍杨昭的肩膀,“这位是夏侯兰。”
她凑到杨昭耳边,低声道:“夏侯渊义女,虽说只是主公赐予师父的侍妾,但我认为她不像表面上这般简单,最好还是莫坏了她的兴致。”
闻言,杨昭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跟著夏侯兰来到客堂,一道愁容满面的身影正端坐主座。
看见自己儿时只在书中见过的脸,杨昭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
客堂之中,赵云抬眼看向杨昭。
室內已经被简单布置了一番,设有香案。
赵云端坐於主位,杨昭整衣敛容,先向玉真子、童渊的牌位分別上香,按照昨日陈长欢教给自己的动作,行三跪九叩大礼。
隨后,双手高举一杯香茶,恭敬地走到赵云面前,跪地奉茶,朗声道:“师父,请喝茶。”
赵云接过茶盏,带著愁容轻抿一口,点点头,算是正式承认了师徒关係。
杨昭接著奉上红木食盒,里面盛著的腊肉与米酒,赵云拿出那坛米酒,幽幽开口:
“杨昭,此刻我们暂且不论师徒,也不论心繫何方,我有一事相问。”
“师父,请问。”
“以你观之,刘备,刘玄德,此人究竟如何?”
又是这个问题......杨昭回头悄悄看了一眼陈长欢,又看向面前恳切的赵云,心中酝酿一阵,徐徐开口:
“刘皇叔,於我而言乃是天下一大奇人,乃至於歷史中一大奇人。”
“他能弃城护民、举贤纳士,兵行千里而不曾屠过一城,无一不印证著他的仁义。”
“然而——”杨昭话锋一转,“然而,刘皇叔的仁义,却高尚到我不敢相信。”
“我不敢信世间有如此美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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