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刚刚跟你附身这土匪说过的话吗?”

“什么?”

杨昭持剑,剑尖缓缓下压,逼得青蛇头一阵恐慌地挣扎。

“我要这天下清朗。”

剑穿蛇颅,瞳孔针缩,尖哮震耳。

悽厉的哀嚎不断在逼仄的洞穴迴荡,一次次落入杨昭耳中,让他双耳止不住地流血,然而他只是盯著剑下的蛇颅,一点一点用力將其搅碎。

斩草除根,这是他的作风。

“嘶......”

先將青蛇头彻底粉碎,再把烈酒尽数撒上,注视著它在火焰中被彻底焚为灰烬,杨昭迎著火光,认为这样一来才算收尾。

......

蛇窝內,横尸遍野,杨昭歪歪斜斜地坐在主座上,单掌撑住下巴,静静等待。

“呼......”一阵香气钻入鼻中。

身前煮著一杯黄酒,杨昭见其轻起波澜,凑近鼻子一嗅,竟还有些香味。

“不是说古代的黄酒都有股骚味吗?”盯著酒液里自己的倒影,杨昭饶有兴致地將其举起,一杯入喉。

入口味道醇厚,虽然不知道这酒的原材料是什么,但起码比之前英吕给自己的烈酒好喝多了。

温暖醇厚的酒香在口齿之间縈绕,豪饮了一口又一口,还想接著煮下一杯,却听门外一阵脚步声,杨昭擦擦嘴,抬头看去。

“大,大人......”

原来是个双腿打颤的乡民,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前,眼睛不断向周围的土匪尸体看去,面上似是有些畏惧,但眼底却又藏著一丝痛快。

杨昭见状,放下酒杯,从主座上起身,走到他面前。

“老乡,村中可有备马?”

......

从村民手中,用一座蟒蛇山换了一匹农家的棕毛瘦马。

回到徐坝,无需多加言语,只將那崖头骨的脑袋一丟,顿时掀起村民一阵阵波澜。

徐二挤在人群中,手捧粗布包裹的铜钱碎银,指节攥紧发白,粗布渗出邻舍们压箱底的汗味。那包裹的缝线歪斜,像蟒蛇山道上的血跡,沉甸甸压著整条村子的命数。

他仰著头,喉结滚动,將手中包裹拋去:“大人剿了那孽畜,便是活菩萨转世!乡亲手头紧巴,这点心意——”

话未说完,杨昭已勒紧韁绳。瘦马长嘶一声,踏得黄沙飞扬,腾起浮尘,扑了徐二满头满脸。

待他勉强睁眼,只见马上青衣客那半张脸都浸在夕阳里,绷得比背后桿枪还冷。

“去譙郡的路上风大。”杨昭手腕一振,马蹄高扬:“马瘦人急,揣著铜钱赶路,未免太沉。”

蹄声比话音更快坠地,徐二只见他单掌顶住钱袋一推,细软摩擦的脆响刺得人牙酸,一场裹著铁锈味的骤雨,噼里啪啦地砸在黄土上。

徐二怔怔盯著满地滚动的铜光,一枚铜钱正撞上他草鞋破口,冰得脚趾一缩。

再抬头时,蹄声已卷著烟尘驰出十丈开外。那袭青衫猎猎翻飞,徐二踉蹌追了两步,忽听风里送来最后半句:“血债血还的勾当,沾不得烟火。”

碎银钝铜落在土里,晦涩了光彩。

但那袭青衣,却追著日落西山的暮光,遥遥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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