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日上午11点07分,罗切斯特,柯达公司总部。
乔治·伊士曼的办公室里,雪茄菸雾在阳光中缓缓盘旋。窗外,柯达园区的烟囱正喷吐著灰白色烟雾,工人们忙著將成箱的硝酸银乳剂搬上货运列车。
肖恩·麦康纳带著克劳泽和首席法律顾问威廉·卡特森走进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伊士曼坐在胡桃木办公桌后,指尖轻敲桌面:“麦康纳先生,你的电报里提到'不可抗拒的变革',但柯达的专利池,从来不是靠威胁就能撬动的。”
肖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向卡特森点头示意。律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烫金的专利申请书,推到伊士曼面前。
“这不是威胁,伊士曼先生。这是一份礼物——醋酸纤维素的安全片基工艺,完全避开了你们现有的硝化纤维素专利。”
伊士曼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戴上金丝夹鼻眼镜,仔细审阅文件中的分子式图表,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地卡在柯达专利的盲区。
办公室角落的座钟发出沉重的滴答声。
“你们想要什么?”伊士曼终於开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杜邦给你的硝酸银价格是每盎司0.019美元。”肖恩开门见山,“我们要同样的待遇。加上十年独家供应合约,硝酸银按大宗商品价格浮动,当然还有34號塔夜班全员的补偿离职证明,外加......”
他指向窗外铁轨上標有“伊士曼-杜邦专列”的罐车,“那批被'技术性滯留'的二十吨乳剂,今天下午装车发往洛杉磯。”
伊士曼的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杜邦和柯达有三十年交情…上个月你们还在用德国蔡司的乳剂。”
他冷笑一声,接著声音陡然升高,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肖恩,“而你们……竟然用下作手段,把我最好的乳剂团队整个挖走?二十七个顶尖技师,一夜之间全部提交辞呈—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先锋光学在背后操作?”
“如果我说不呢?”伊士曼冰冷地注视著肖恩。
“那明天《华尔街日报》的头条会是......”肖恩翻开隨身携带的版面样稿,標题赫然印著《柯达片基易燃性调查报告:1925年影院火灾再审视》,配图是芝加哥某家被焚毁的电影院残骸。
克劳泽適时补充:“乙基取代度3.0,燃点比现行標准高82华氏度,国会消防委员会下周就会通过新规......而柯达的库存硝酸片基,恐怕不符合新標准。”
卡特森紧接著上前,將一份经济裁员补偿协议放在伊士曼面前。“柯达需要在24小时內与34號塔夜班全员签署无过错裁员协议,並支付法定30天代通知金。先锋光学愿意额外一次性补贴每人2个月工资。”
他补充道,“肖恩先生离开时,应该会拿到柯达財务部门盖章的裁员通知书和离职证明了。”
房间里陷入漫长的寂静,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终於,伊士曼的手指动了。他缓缓端起面前的咖啡杯,骨瓷的杯沿在灯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与他眼中闪烁的精明算计如出一辙。
“五年独家供应,”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而且,我要三色带专利的交叉授权、未来五年內先锋光学每生產一万英尺三色片,向柯达支付0.5美分技术分成。”
肖恩的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仿佛戴著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
“成交。”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连壁炉中的火焰都似乎为之一滯。
当他们在法务部完成签约时,窗外那列载著二十吨硝酸银的专列已经转向南方。
车头掛著先锋领航的飞翼標誌。钢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中,柯达的时代悄然开始转向。
暮色渐沉时分,肖恩的凯迪拉克悄无声息地滑入伍尔沃斯大厦的预留车位,鋥亮的漆面在街灯初上时折射出幽暗的金属质感。
他抬眼望去,霍华德·休斯的杜森伯格跑车与玛丽·碧克馥夫妇的林肯豪华轿车並排停驻在大厦正门的镀金拱门下,宛如两头蛰伏的猛兽。
电梯升至27层,门开的瞬间,夕阳的余暉灌入走廊。
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玛丽·碧克馥一身华贵的银狐毛领晚装,正与联美公司的首席律师低声交谈著。
会议桌上摊开的合同旁,一支万宝龙钢笔的墨囊已经空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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