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八分钟,请允许我展示真相。”卡特森终於开口。
他首先將千分表压在特艺色齿鼓的齿顶上,打开身后的大型展板,上面粘贴著錶盘放大后的文件照片。
“单轴误差±0.001英寸。”红色指针微微晃动,像不安的心跳。
接著他换到三轴测量—绿色指针纹丝不动,稳稳落在±0.0002英寸的刻度上。这个演示了三分钟,他刻意放慢动作,让每个步骤都清晰可见。
陪审席上传来更多惊嘆声。一位戴著牛仔帽的陪审员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又急忙捂住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斯通律师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开口试图反驳:“我反对,虽然存在这些差异,但技术原理仍然是基於特艺色的基本……”
话未说完,卡特森已经举起了另一件物证,一块长约一米的感光纸,上面清晰地並排展示著两条明显不同的光谱图。
“左侧展示的是我当事人设计的稜镜,带宽仅为12纳米,”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而右侧是原告的专利產品,带宽达到50纳米。”
他拿起金属教学杆,精准地指向图谱上的红色標记线。“原告专利保护的范围是45度正负2度的区间,”
说到这里,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让法庭內陷入一片寂静,连旁边铸铁暖气管內部水流与金属轻微胀缩的“咯吱“声都清晰可闻,“而被告的稜镜,完全不在这个保护范围內。”
斯通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急忙向助手使了个眼色,助手慌乱地递上一份文件。斯通快速地翻阅著纸张,手指微微发抖,试图从中找到可以反驳的突破口。
法官克莱顿微微前倾身体,指尖轻敲桌面,“卡特森先生,您如何解释功能等同原则的適用?”
这时,卡特森的怀表恰好走完了十分钟。他翻开文件,內夹著一张1926年英国专利gb267,314的复写件,纸边微微泛黄捲曲。
“现有技术早已公开多层膜原理,我们只是將角度与膜层同时调整,”他的目光扫过斯通,注意到对方额头上越来越多的汗珠,“实现了全新的光学函数,而非简单的等同。”
他转身面对陪审团,声音不高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入耳:“等同,是把圆钉硬敲进方孔;差异,是让方钉自己长出稜角。”
旁边的铸铁暖气片恰在此时发出一阵短促而有力的金属嗡鸣,仿佛为这句话加上完美標点。几个陪审员不约而同地点头。
斯通猛地站起来,“法官大人,我要求...”他的声音失去了先前的沉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法官克莱顿举起手制止了他,“斯通先生,请坐下。“
她放下笔,目光缓缓扫过两座齿鼓、两张光谱,最后落在卡特森的怀表上。法庭內静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这分钟对双方来说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本庭將记录:技术差异已肉眼可辨。”
法槌落下,清脆的声音在法庭中迴荡。卡特森面无表情地整理文件。
而斯通僵在原地,手中的起诉书滑落在地,领带歪斜,先前精心打理的髮型也有些凌乱。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挫败。
记者们爭先恐后地衝出法庭。肖恩注意到卡特森的助手悄悄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是他们唯一泄露的情绪。
窗外,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几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法院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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