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牛棚,高大一路低著头,快步朝武楼方向走去。

等远远看到武楼,他才鬆了口气。

而其后背,已然湿透。

並非因为走太快出的汗,而是因为过於紧张。

毕竟,怀里揣著的,不仅是十几文钱,还有半封决定他和高二改变命运的信件。

一想到十多天前的那天夜里,高大心臟便砰砰直跳。

李拐子和周扒皮惨死,而他从草料车底盘发现这封信件...

“站住!武楼重地,閒杂人等止步!”

门口,两名手持长棍之人拦住高大去路。

高大立马低头弓腰:“两位大人,我是来找陆渊的。”

陆渊?

那二人脸色微变。

这名字,他们可是印象深刻。

那日练武场上,当眾阴阳钟亲传,並找钟亲传討要钱財的『新师弟』,就叫陆渊。

“没有这人。”两人冷冷说道。

若说找別人,出於职责所在,他们会通报一二。

可要是找那个心胸狭隘的陆渊,那他们就懒得多看一眼了。

没有?

高大心中一咯噔。

他明明打听到,陆渊和虎子就在武楼学武,怎会没有这人呢?

肯定是这两位大人见他是个杂役,不想理睬。

高大忙从怀里掏出两文钱,赔笑道:“两位大人请笑纳。”

那二人掂了掂文钱,相互讥笑的对视一眼,手中长棍指到高大头顶:“聋了吗?没有这人!赶紧走,再不走,按庄规处置!”

高大嚇得连连后退,哪还敢再上前。

正当他不知怎么办时,却隱约看到看到一道熟悉身影。

那是...

以前总找陆渊耍的杂役厨子?

叫什么来著?

高大盯著那身影,急的汗直冒。

忽的。

对!钟仁!

“钟哥!钟哥!”高大急忙叫喊。

正准备入楼的钟仁愣了下,谁在喊他?

朝外看去,竟是个杂役。

杂役!

钟仁心头顿时躥火。

他现在一看到杂役,就想到陆渊。

不想多理,转身就走。

“钟哥,钟哥,是我啊,”高大急急跑过去,“我来找陆哥的。”

他不知道陆渊如今和钟仁的关係,只当还是以前。

“不...不,钟哥帮我把这个东西给陆哥就好。”

给陆渊的东西?

钟仁停下脚步,垂目看去,十文钱,还有...一封信。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嘴角便掠过无人察觉的弧度。

心中更是讥笑。

还有这种赶著送上门的好事。

“哦,原来是高大哥啊,我想起来了,”钟仁笑呵呵的转过身,“以前找陆哥玩的时候,你还总送水过来喝呢。”

“对...对...”高大长舒一口气,又道:“钟哥,我有急事找陆哥,你看能不能...”

钟仁沉默了下,面露难色:“高大哥,你也看到了,武楼有武楼的规矩,你...”

“那麻烦钟哥把这封信交给陆哥。”高大赶忙说道。

“转交东西啊,高大哥放心,我铁定送到陆哥手里。”钟仁不动声色的接过信件。

“谢钟哥,谢钟哥。”高大拜了又拜,这才离开。

钟仁看著远去的高大,又冷冷的看著手里的信件,没有言语。

回到住处。

“姓陆的,你终归就是个杂役。”

“虽然后天月比就能好好折磨你一顿,但我不介意,再多一个你的把柄。”

钟仁满脸嘲弄的拆开信件。

一行潦草字跡映入眼帘。

“乾歷三十年,十一月初五,一车雪绒毛;二十只汗血宝驹蹄;一只金羚鹿茸;”

雪绒毛!汗血宝驹蹄!金羚鹿茸!

每一样,皆是金羚庄上的珍贵之物。

尤其是金羚鹿茸,可是千金难买的宝物。

短短三十字,犹如晴天惊雷,在钟仁心头炸开。

一个牛棚的杂役,怎会跟这些宝物扯上关係?

难不成,那陆渊在偷卖这些东西?

不可能!

陆渊顶多一武楼学徒,雪绒毛还有可能,但汗血宝驹蹄,绝非陆渊能接触得到。

更不说,金羚鹿茸这种连他师父王东铂都难以弄到的大药。

不对...不对...

中间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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