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要將世家往死里整吗?

“荒谬!”崔继伯猛地一拍案几,大怒,“此策简直是掘我士族之根。自古以来,丁税、田赋各有定製,岂能混为一谈?如此胡来,国將不国。”

“张尚,又是这个张尚。”

郑元寿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先是以雪盐、石炭等物巧取豪夺,断我各家商路之利,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竟欲行此刨根绝户之策。”

“此子——此子真乃我世家之死敌!”

他这话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张尚的出现,仿佛就是专门来与他们这些世家门阀作对的。

今年以来,他们各世家仅在盐业上的损失,便高达数万贯之巨,更別提木炭与酒业,自蜂窝煤与烧刀子开卖之后,他们的木炭与酒也销量大减。

如今各家,已经开始缩衣节食,削减族人的用度以应对家族收入的锐减。

可谁能想到,这张尚竟还不罢休,又將矛头直指他们最核心、最根本的土地利益!

“此獠不除,我等永无寧日!”河东裴氏的裴明恨声道,脸上肌肉都隨著他的怒气微微抽动。

“除?”长孙无忌冷冷瞥了他一眼,“如何除?”

“莫要以为前两次你们买贼刺杀做的很隱蔽,陛下已经猜到了你们,只是没有实证,否则尔等少不了大出血。”

裴明脸色一白,连忙矢口否认:“赵国公何出此言?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与我等何干?绝无此事!”

旁边几人也纷纷出言附和。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不再深究,他本意也並非要追究此事,只是敲打一下这些高傲的傢伙。

他转而將话题拉回正轨:“过去之事,暂且不提,眼下最紧要的,是应对摊丁入亩之策。张尚此人,陛下正著力重用,动他,便是与陛下正面为敌,殊为不智。”

“明日早朝,陛下便会在朝堂將此事拿出来议定,今日我召集尔等过来,便是让你们有个准备,好在明日早朝时,让此策胎死腹中。”

“赵国公有何高见?”

眾人问道。

这里面要说最有心计者,当属长孙无忌,眾人自然要先问过他的意见。

长孙无忌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诸人,最终落在了御史台的一位官员身上。

此人出自关陇一个不大不小的士族,为人奸猾,善於揣摩上意,常能在朝堂上说出些看似公充、实则暗藏机锋的话。

“明日。”长孙无忌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当由王御史率先发声。”

被点名的王弘一凛,拱手一礼:“请赵国公示下。”

“你不必激烈反对,只需站在朝廷大局、地方稳定的角度,陈说此策之三难。”

长孙无忌伸出三根手指,“一曰清丈之难:天下田亩,经年累月,册籍混乱,隱田、

诡寄层出不穷,强行清丈,恐胥吏藉此勒索,滋扰地方,激起民怨。”

“二曰推行之难:丁税併入田赋,看似简便,然则各地田亩肥瘠不同,產量悬殊,如何核定等则,方能不失公允?此非一朝一夕可成。”

“三曰人心之难:祖制沿袭已久,骤然更改,恐致人心浮动,地方豪右、乃至中小田主,皆可能心生牴触,若处置不当,恐生事端。”

他顿了顿,看著王弘:“你便以此三难为由,奏请陛下慎之又慎,或可暂缓决议,遣能臣干吏先行详加调研,待章程完备,再行试点不迟。”

“记住。”

长孙无忌末了强调一遍:“言辞务必恳切,要显得是为国事忧心,而非为私利张目。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