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接过奏疏,又听著薛礼的话,入手只觉沉甸甸,仿佛承载著千钧重量。
他虽是个粗豪性子,却也明白张尚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派出薛礼这等猛士专程护送,其中所涉绝非小事。
他收下奏疏,对薛礼正色道:“东西既已送到,你安心在左武卫待著。此事关係重大,出了这个门,便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准再提起半个字,明白吗?”
“薛礼明白!”薛礼肃然应诺。
程咬金点了点头,隨即朝著一旁喊道:“程安,你送薛小子去军营,让他熟悉熟悉,老夫先进宫。”
“是,老爷。”
程安连忙应声上前。
程咬金不再耽搁,將两份奏疏揣入怀中,命人备马,径直朝著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皇宫,两仪殿。
李世民正在与房玄龄、魏徵、温彦博、长孙无忌四位宰相议事,便听太监来报,宿国公程咬金有要事求见。
“知节?他来做什么?”李世民有些诧异,但还是宣了他进来。
程咬金大步走入殿中,目光一扫,见几位宰相都在,並未太过纠结。
毕竟此事终究绕不开他们。
他神色肃然,先向李世民行了礼,隨即从怀中取出那两份火漆封缄的奏疏:“陛下,老臣有要事启奏。此乃絳州刺史张尚命人加急送来的密疏,言及国策,老臣不敢擅专,特来呈报。”
殿內几位重臣闻言,目光皆是一凝。
別看张尚以前上过不少奏疏,但基本都是弹劾人的,正儿八经的上奏献策,似乎只有科举改制一遭。
如今张尚远在絳州,却上奏国策,又见程咬金如此郑重,心知这份奏疏绝不简单。
李世民示意无难將奏疏接过,呈至御前,隨即拆开先后火漆。
映入眼帘的便是《摊丁入亩疏》与《荒地再利用疏》两份奏疏。
看到这两份奏疏之名,李世民心头一跳,隱隱猜到了几分內容。他定了定神,首先展开《摊丁入亩疏》,凝神细读。
隨著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李世民的脸色逐渐严肃。
当看到“清丈田亩,核定等则,將丁银摊入田赋”、“地多者多纳,地少者少纳,无地者不纳”等核心论述时,他的表情已变得万分凝重。
殿內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房玄龄、魏徵等人皆屏息凝神,密切注视著皇帝的神色变化,心中猜测起奏疏內容与接下来自己要如何应对。
良久,李世民缓缓放下第一份奏疏,吐出一口浊气。他没有立刻发表言论,而是將奏疏递给了身旁的房玄龄:“你们都看看吧。”
房玄龄恭敬接过,与魏徵、温彦博一同观看,长孙无忌也起身上前。
片刻后,几位宰相的脸上也纷纷变色,或惊诧,或沉思,或眉头紧锁。
“摊丁入亩——清丈田亩——”房玄龄喃喃低语,“此策若能施行,可极大紓解无地少地百姓之困,实乃安民良策!然则——”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清丈田亩,触动的是天下所有田主之利,其中艰险,无异於移山填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