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掛断的瞬间,杰克·摩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不是被林建那两个苛刻到极点的条件嚇到了,而是被那第二条所蕴含的、赤裸裸的羞辱给击垮了。

第一个条件,用20美元一股的价格买走那5.7%的股份,总价一千一百多万美元,比市场价高出近三百万。

这虽然是敲诈,是勒索,但在华尔街,这属於可以理解的范畴。为了促成一笔上亿美元的生意,支付一笔昂贵的“过路费”,虽然肉痛,但符合商业逻辑。

摩根自己也干过类似的事情,他能接受。

但第二个条件,让三井物產去逼著德国dmg公司,为三井自己策划的破坏行动,向林建支付500万美元的赔偿……

这不是商业,这是诛心!

摩根几乎能想像出林建在电话那头说出这个条件时,脸上那云淡风轻的表情。

那不是一个商人在谈判,那是一个胜利者在戏耍他的手下败將。

他要把三井物產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碾压,还要逼著三井自己说“踩得好”。

而他,杰克·摩根,摩根大通的明星银行家,华尔街的“禿鷲”,竟然成了传递这份屈辱的信使。

“狗娘养的!”摩根低吼一声,將桌上的一叠文件狠狠扫落在地。

纸张纷飞,如同他此刻混乱而暴怒的心绪。

他恨林建。这种恨意已经超越了商业竞爭,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发自骨髓的憎恶。

这个年轻的中国人,不仅抢走了他的钱,还把他引以为傲的智慧和尊严踩得粉碎。

但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离纽交所开市只剩下几个小时。

如果他不能在这之前搞定林建,那封引爆cfius的公开信就会发出去,三井的收购案將彻底完蛋,而他杰克·摩根,將成为整个华尔街的笑柄。

一个连中国留学生都搞不定的废物。

他必须冷静下来。

摩根强迫自己深呼吸,从昂贵的古巴雪茄盒里抽出一根,却几次都无法用颤抖的手点燃。

他索性把雪茄扔在桌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黎明前沉睡的曼哈顿。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杰克·摩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林建想要钱,还想要羞辱三井。如果让他得逞,自己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传话筒,一个工具。这绝对不行。

一个念头,如同一条毒蛇,悄然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林建的两个条件,看似捆绑在一起,但实际上可以分开处理。

第一个,股份收购,是纯粹的金融交易,只要钱到位,立刻就能完成。

第二个,德国人的赔偿,则复杂得多。

它牵扯到第三方——德国dmg公司,而且还是跨国交涉。这中间有太多的变数,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操作。

如果……如果我表面上答应他的所有条件,让他先撤回cfius的威胁,稳住大局。然后在执行第二个条件时,再做手脚呢?

摩根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可以向日本人建议,先口头答应林建的一切,把那份该死的合同签了。但在执行层面,他们可以和dmg公司通个气,让德国人表现得极其强硬,拒不赔偿。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把皮球踢给德国人,对林建说:“我们已经尽力了,是德国人太傲慢,我们也没办法。”

这样一来,林建就拿不到那500万的赔偿,那诛心的羞辱也就无法达成。

虽然三井还是要付出高价收购股份的代价,但至少挽回了一点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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