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受欢迎的欢迎仪式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底特律市机场。

一股夹杂著钢铁与机油气息的熟悉空气涌入机舱，让林建精神一振。

他轻轻拍了拍靠在自己肩上沉睡的伊莎贝尔。

“醒醒，我们到家了。”

伊莎贝尔缓缓睁开眼睛，前几天的疲惫与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她坐直身子，看著窗外，天空灰濛濛的，就像是这衰败的“铁锈地带”。

“我们的第一站是去见汉斯他们吗？”伊莎贝尔问道，语气中已经自然而然地带上了“我们”这个词。

“对，”林建点点头，解开安全带，

“先回工厂，给伙计们吃个定心丸。然后，我们就去敲响阿特拉斯锻造厂的大门。”

……

先驱模具厂。

当林建和伊莎贝尔乘坐的计程车停在工厂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了一下。

工厂的大门敞开著，但门口却横七竖八地停著几辆破旧的皮卡，几乎堵住了整个出入口。

几个穿著油腻工装，但眼神游离、无所事事的白人壮汉正靠在车边抽菸，嬉笑打闹，不时对著进出的工人吹口哨，说些不乾不净的垃圾话。

工厂门口的地面上，更是狼藉一片。

吃剩的快餐盒、捏扁的啤酒罐散落得到处都是，最噁心的是，正对著工厂大门的位置，一滩黑色的、不知是什么的油污在地上蔓延开来，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林建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付了车费，和伊莎贝尔一起下车。

那几个壮汉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们身上，尤其是在伊莎贝尔身上停留了片刻，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挑衅。

“哟，瞧瞧，老板回来了！还是个中国崽子。”一个满脸横肉的傢伙吐掉嘴里的菸头，怪声怪气地说道。

“还带著这么漂亮的妞儿，看来在外面发大財了啊！”另一个人附和著，引来一阵鬨笑。

伊莎贝尔的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向林建身边靠了靠。

林建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一眼，只是拉著伊莎贝尔的手，从皮卡之间狭窄的缝隙中穿过，径直走向工厂车间。

他的无视，似乎比任何愤怒的对峙都更让那些人感到无趣。

车间里，气氛同样有些压抑。

工人们虽然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但明显心不在焉，不时朝门口的方向瞥一眼，脸上带著担忧和愤怒。

汉斯·施密特，这位向来一丝不苟的德国老师傅，正拿著一把巨大的扳手，铁青著脸站在车间门口。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就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看到林建，汉斯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迎了上来。

“汉斯，怎么回事？”林建问道，目光扫过整个车间，工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围了过来。

“是门口那帮混蛋！”汉斯指著门口，愤怒地压低声音，

“从前天开始，他们就天天来！不开工，不找活，就是把车堵在门口，骚扰我们上班的工人，还往地上倒废机油！我报了警，警察来了，就说这是公共道路，他们有权停车，让我们自己协商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