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季没有浪费一天时间。

他深知,巫用留下的竹简是屠龙之术,但若无实际操练,终究是镜水月。他並未急於求成,而是將那座尘封小楼当成了自己的修行地,日夜沉浸其中。

兄长巫朔对此不闻不问。

他正忙於一件“大事”,据说是復原一场据说是商代流传下来的“雩祭”求雨仪式。为此,他耗费家財,搜罗了数件古旧的青铜祭器,整日在宗堂內演练著繁复的舞步与祷词,对这个庶出弟弟的“不务正业”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巫季也乐得清静。他將自己的第一个目標,放在了照顾他多年的福伯身上。

福伯的腿疾是老毛病,典型的“老寒腿”,每逢阴雨便疼痛难当。巫季在《药经》中翻到了一个对应的方子,上面只简单记载著:“以姜、吴茱萸等数种草药捣烂热敷,可逐寒痹。”

可“等数种”,是哪几种?分量又是多少?

竹简上空空如也。

巫季只能凭藉后世的些许知识,以及竹简上对药性的描述,选了几味他认为对症的温热草药。至於用量,他只能学著记忆中老医师的样子,隨手抓取。

他將捣烂的药泥敷在福伯腿上,一股热气透入,福伯当时觉得颇为舒坦。

可一个时辰后,热气散尽,那股熟悉的酸痛又捲土重来,分毫不差。

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果然如此。”巫季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一头扎回小楼,將《药经》和《砭经》翻来覆去地看。他发现了一个贯穿所有方剂的致命问题,经验主义。

竹简上充斥著大量模糊的描述:“少许”、“一撮”、“一握”、“酌情增减”。

这些词汇对於一个经验丰富的巫医来说,是心领神会的默契;但对於一个从零开始的初学者,不啻於天书。

父亲巫用能凭藉这些方子活人无数,是因为他將一辈子的经验融入了每一次“隨手一抓”之中。他的手,就是最精准的秤。

而自己,空有理论,却没有这把“秤”。

“不行,我不能成为父亲的影子,我必须建立一套属於我自己的东西。”

巫季的目光落在了屋角的一只陶罐上,里面装著祭祀用的五穀。

一个划时代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既然没有標准,那我就创造標准!”

他將陶罐里的穀物全部倒出,从中拣选出最饱满、大小最均一的黍米。

“以一黍之重,为一分。”

他又拿起几粒黑豆。

“以十黍之重,为一銖,约等於一粒黑豆之重。

他找来一片光滑的木板,用青铜短匕在上面刻下:

一黍,为一分。

十黍,为一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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