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演得怎么样?
廖沙认可卡塞尔对被害人身上宗教元素的分析,但对卡塞尔扯著嗓子喊超自然元素不以为意。
卡塞尔显然对自己能率先识別出案件中的“伏都教元素”感到无比自豪。
他忍不住去看廖沙,却见这个男人仍是稳如阿巴拉契亚山脉,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
卡塞尔一撇嘴,心里还是很不服气。
我才是那个最先找到案子线索的人!”
作家的表现欲和想像力迅速在卡塞尔心里占据了上风。
他清了清嗓子,仿佛站在演讲台上,目光扫过在场的各位警探,特別是刻意在廖沙和凯特脸上停留,开始了他的“表演”。
“天啊!”
凯特一副“谁来杀了我”的表情,被卡塞尔的表演欲望折磨得不轻。
“先生们,女士们,”卡塞尔的声音故意压低,带上了一种讲恐怖故事特有的磁性腔调,“我们眼前所见的,绝非一起简单的谋杀。这是一场仪式,一场充满了古老海地伏都教色彩的黑暗献祭。你们看到的这些符號,”
他用手比划著名地上的白色图案,刻意保持著距离,“並非隨意涂鸦,它们很可能代表著伏都之神”中的某一位,也许是代表死亡与重生的巴隆·撒麦迪,或者是其他掌管命运与惩罚的神灵。”
凯文和埃斯波西托的注意力完全被卡塞尔吸引,听著他那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讲述的故事。
连旁边值守的几名年轻巡警也竖起了耳朵。
“想像一下,”卡塞尔的声音更加縹緲,仿佛身临其境,“月黑风高之夜,就在这废弃的仓库,摇曳的烛光代替了如今的警灯,空气中瀰漫著草药燃烧的刺鼻气味和————也许是鲜血的铁锈味。一群身著黑袍的信徒,或许脸上还涂著油彩,围绕著这个圆圈,吟唱著古老而晦涩的咒语。而我们的受害者,”
他指向中央的尸体,语气带著戏剧化的怜悯,“他可能並非一个无辜者。他也许背叛了教义,泄露了秘密,或者————他本身就是祭品,一种用来取悦神灵、换取力量或实现诅咒的贡品”。”
“看那些伏都娃娃,它们可不是旅游纪念品。在真正的伏都教义中,它们可以作为连接个体与神灵的媒介,也可以是施加诅咒的工具。上面的针,刺在不同的位置,代表著不同的惩罚也许是痛苦,也许是束缚,甚至————是死亡。”
卡塞尔详细地“解释”起那些小布娃娃。
他故意拉长了“死亡”二字。一阵冷风恰好从破损的窗户吹入,捲起地上的尘埃,发出细微的呜咽声。配合著卡塞尔绘声绘色的描述,以及眼前这具死状诡异的尸体,整个空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阴森可怖。
“哇哦————”瑞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將手放在枪套上。
埃斯波西托则强装镇定,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我谁都不怕”的架势,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放大的瞳孔出卖了他。
当卡塞尔用一种极其阴森的语调描述“巴隆·撒麦迪可能正戴著高礼帽、穿著燕尾服,坐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欣赏著这场献祭”时,瑞安和埃斯波西托几乎同时后退了一小步,下意识地靠在了一起,紧张地环顾四周,仿佛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黑暗中窥视。
这略显滑稽的一幕让旁边几位努力保持严肃的巡警终於忍不住,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他们拼命低下头,假装咳嗽或整理装备,控制著不让笑声从嗓子里飞出来,以免被这两位警探听到。
他们这些当巡警的,要是被警探盯上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同时,巡警们也被卡塞尔讲述的绘声绘色的故事搞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看向四周,觉得黑暗当中藏著某种魔怪,正在盯著自己。
卡塞尔停下来,捧腹大笑:“哦,看来我多年不登上舞台,演戏的本事还是没有落下。嘿,兄弟们,看看你们被嚇成什么样子了。”
他看到自己故事的效果,尤其是两位警探的反应,顿时得意地笑了起来,刚才在廖沙那里碰壁的鬱闷一扫而空。
“嘿,放鬆点,兄弟们!巴隆·撒麦迪喜欢的是朗姆酒和雪茄,可不是嚇破胆的纽约警探!”
他像哥们儿一样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还抱在一起的瑞安和埃斯波西托,然后搂住两人的肩膀。
就在这个时候,廖沙突然说了一句:“如果超自然元素閒著没事跑到纽约的布鲁克林来杀一个普通人,可见这个超自然元素的水平也不怎么样!”
廖沙只说了这么一句,平静的声音传遍整个房间,所有因为卡塞尔的那个绘声绘色的故事而心惊肉跳的警察们,全都冷静下来。
“继续你们的工作,实在害怕,周末就多去几次教堂。如果伏都圣灵是真的,那么上帝也是真的,他们会保护你们的。”
廖沙一挥手,所有站在原地的巡警和警探再次活动起来,继续自己的工作。
在很多人的印象当中,经歷过生死的人,仿佛就是摆脱宗教的控制,认识到某种真相。
但事实恰恰相反,越是和死亡密不可分的人,越喜欢投向宗教的怀抱,向不用被人理解的存在寻求安寧。
再加上美国宗教氛围相当浓厚,所以想在警察当中找到不去教堂的人,还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你这个混蛋!”
“我向上帝发誓,你今天死定了,卡塞尔!”
凯文和埃斯波西托死死盯著卡塞尔,一副要把他吃了的样子。
卡塞尔却盯著轻易便控制了局势的廖沙,脸上满是不敢相信:“嘿,你怎么这样做?
我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故事氛围,全都被你给毁了。”
“卡塞尔!”凯特厉声喝道,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笼罩著一层寒霜,“够了!这里是凶杀案现场,不是你的故事会!对死者保持一点基本的尊重!”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卡塞尔的脖子猛然一缩,立刻收敛了笑容,知道自己要完蛋了,但还是低声嘟囔道:“放鬆点,凯特。尸体又听不见我说了什么。我只是在提供一种————基於文化背景的合理推测。”
凯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快速耗尽:“我需要的是基於证据的推理,不是午夜电台的恐怖故事!麻烦你有点自尊,也尊重一下我们的工作!”
她指著这个不成熟的男人说:“我向上帝发誓,如果你再在我的案发现场,做这样轻率的举动。我一定会向你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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