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陆离又抬头看了看天，隨后转头问李副监：“你说百姓一个冬天捨得烧几百斤蜂窝煤嘛？”
几百斤蜂窝煤？李副监回道：“有部分百姓恐无力承担。”
听到这话，陆离摇头也没说什么，能承担得起这消费做火炕才有效果啊————
火炕在这个时代其实並未大规模普及，只有东北那边对於取暖有著强烈需求的地区才有这玩意。这时候的普通北方和西北百姓，都是走的“火地”烟道取暖方法。
但跟特意生火取暖还不一样，普通百姓是在煮菜做饭的时候利用余热给房子加温。真正严寒、大雪纷飞的时候，在这个没有火炕的年代普通百姓过冬只能各显神通了，有点条件，硬扛还是能扛得过去的。
陆离在网上看到过，美国北方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平均寿命仅有5年，冬天下雪了就在帐篷里裹被子硬扛。
至於北方冬天冷，为什么不去南方？因为温热的南方也不好过，湿热导致病毒、细菌、霉菌更多，从北方跑到南方流浪，也仅仅只是多苟活几年罢了————
棉花的事情放到一边，陆离琢磨了一下抗寒这事。
现代化的集中供暖系统那想都不用想，纯纯痴人说梦没睡醒，只能说是让百姓在自己家里解决供暖问题。火炕还是需要设计的————贵，那確实贵，一部分百姓肯定承担不起这个消耗，但是有的话，就能让百姓们舒服一些。
他画了一个火炕的设计图纸，然后让李副监那边转交给李世民。
而在东宫里的李世民看到陆离那边转交上来的火炕设计图和建议，看了一眼后，就让人去搭一个出来看看效果如何。
要是保暖效果真不错的话，强制推广开来也可以。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好踩在冬天之前，还有时间来得及推广出去，而且过了这一段的农忙时节之后，百姓们也有时间在自己
屋里起火炕。
不过————李世民皱起了眉头，一看到这个火炕，又让他想起了蜂窝煤的事情。
蜂窝煤现在还是一个供不应求的状態，距离冬天越来越近，长安城里的百姓们虽然看到这个煤炭好烧还便宜，早早就开始囤积，但是这价格对於百姓们、对於一部分百姓们来说依然还是贵了点。
可现在蜂窝煤的售价真的已经是成本价了，他真的是一分都没赚啊，甚至还倒贴了点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心烦意乱，站起来在小桌子旁徘徊嘆气：“唉————採煤、运煤。”
煤矿的开採成本和运输成本居高不下，理论上来说这种固定煤矿是最適合做轨车的了，有著庞大的运输需求。
可是搭建轨道的成本还是太高了，没有火车头拉煤也不太行。
初代母机工具机在工匠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终於是圆满完工了。
这个模样怪异的工具机让人有些挺看不懂的，不过当齿轮转动，刀盘旋转的时候，人们就又懂得了这个铁疙瘩的效果了。
——
腾出合適的场地，接上以牛作为动力源转动的轴后，工具机缓慢运转了起来，开始尝试之前製作出来的刀头效果如何。
为表慎重，切削冷却液用的是麻油，主要是可以回收使用，总的来说也不算太贵。
高碳铣刀先切削起了铁锭，至於效果嘛————目前没看出来，因为在不高的转速之下耐高温等问题並没有出现。
铁匠看著这个工具机，感觉挺厉害的，毕竟只有打铁的才知道想要做一些特殊形状的铁件是有多难，有这个工具机帮助的话，製作速度比他们手搓不知道快了多少。要是搓工具机零件的时候有个工具机，他们哪里需要用那么久时间才把这玩意儿给搓出来？
试过高碳钢铣刀后，换上高锰钢铣刀，见高锰钢铣刀表现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凑合著也能用了，陆离跟李副监说：“李副监，叫人去驪山铁坊那边让他们再做一些高碳钢和高锰钢的铣刀出来，还需要再做两台工具机出来辅助才可以。
只要换上一个强劲的动力源，这工具机就ok了。
但是这个工具机因为不是多功能设计的缘故，它並不能很好地涵盖各种需求零件的加工，还需要再搓两台加工別的零件的工具机出来做辅助才行。
“唯。”李副监点头。
工具机的使用测试了一天，也没啥大问题出现。
陆离觉得可能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工具机本就粗糙，让一些小问题看起来毫无问题————
“先生，我们可以开始做蒸汽机了吗？”
李承乾见到工具机顺利验收，对於那个蒸汽机开始了念念不忘。
因为他阿耶问了一下他在格物院这边做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做蒸汽机出来。
陆离摇头：“蒸汽机还早著呢————除非想要纯手搓零件，但是纯手搓零件没什么意义，效率太慢了，做个工具机都费那么大劲儿，更別说做蒸汽机了。先把工具机做出来完善了零件加工的环节问题，如果到时候製作出来的蒸汽机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快速批量製作蒸汽机来使用。”
想整个好点的蒸汽机出来，需要的异形件更多。而且纯手搓一个蒸汽机出来，难以复製的话那就没意思了，所以他选择了先搓工具机，到时候可以方便加工和修改，最重要的是可以批量自我复製这点。
“哦哦————”李承乾点点头。
做出来工具机的第2天，李世民知道之后也过来凑热闹了，看著旋转的金属件被铣刀一圈一圈的剥下一层铁皮，感觉————有点慢。
“就这样子慢慢削？”他疑惑的转头问陆离。
“比起用人力纯手工打磨，这已经快了很多了。”
陆离摊手，“当然，你要说慢的话其实我也认同，要是能搞个千转就好了，刷刷刷的就把零件给削好了，早上削零件，下午就拼蒸汽机。不过可能就是哪怕能跑那么快，铣刀也承受不了，哪怕铣刀能承受，转轴也承受不了。”
“嗯————”
李世民也不是来挑刺儿的，他沉吟了一会儿之后问：“你要製作別的加工工具机出来，比起原先手搓快了多少？”
“十倍的速度肯定有的，不过一开始也没那么快，主要是因为一些异形零件不能直接用这个加工工具机削出来，还需要人工打磨所以费时间，等把其余两个辅助工具机也做出来直接用工具机削主体零件就容易了。”
“好。”李世民点点头，然后拐著陆离回房子里，把人打发出去之后问道：“铺设木质轨道，如果每天运个几十吨货物，大概能用多久？”
“不知道，我只听说过木质轨道，见都没见过。”陆离摇头，隨后问：“圣人，你要铺设轨道来运什么？
“煤矿啊。”李世民说：“看到你那个火炕图纸之后，我一合计，长安的蜂窝煤还是不太够用。现在除了运输问题之外，后面等煤矿矿井挖深了，开採难度还会翻倍的，成本还会往上爬————”
听到他这话，陆离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煤矿那边的开採没出什么问题吧？煤矿可以说是安全重灾区了，除了露天煤矿之外，下矿洞的死动不动几个人都是很常態化的事情。”
可能现在才正式开採煤矿，有一些比较浅的煤矿会比较好挖，所以开採问题难度也没那么大，但是后面矿洞挖深之后就麻烦了————排气、照明、排水、矿洞运输都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问题。
“目前还没听说煤矿那边有什么问题。”李世民问道：“你对此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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