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没有说话。
这种闷生气的態度让陆离有些无语，他猜测了一下说：“难道圣人你想到了什么税法改革的绝世奇招？”
“没有。”李世民起身说到：“朕先回去了。”
陆离：————？
所以李世民到底想到了啥？
可是看李世民那健步如飞的模样，真不像是要跟自己聊的样子啊。
回到东宫里面，因为时间还不算很晚，长孙无垢还没有睡下。
见到她等自己，李世民问道：“怎还不睡？”
长孙无垢说：“二郎你从陆离那回来，指不定有些话不方便与外人说道要憋在心里。
“”
“確实有点。”李世民微微点头，对於她的话倒也没有意外，都老夫老妻了，相互之间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在她给换上睡衣的时候，李世民开口说：“我有时候就在想，汉文帝，当真无可超越吗？”
他也想成为文皇帝，成为像汉文帝那样世代相传的贤明之君，最好就是超越汉文帝，成为夏、商、周上古圣王之后的首推帝王。
“怎会呢？”长孙无垢惊讶说：“你在位期间发动改变世界的工业革命，歷史会从此一分为二，唐前与唐后，如此殊荣加身，怎会无法超越汉文帝？”
她知道枕边人对於万世之名的渴望，而陆离也確实来的是时候，在他最想证明自己的时候出现了。
他又不是碌碌无为之辈，而但凡有点本事的人，站在高处之后谁还不想要个身后之名呢？但这还不够吗？
李世民摇头：“你又不是不读书，就別安慰我了，发动工业革命是陆离，我只是推动者，就是换头豚在我的位置上都能跟著工业革命名垂青史。”
想要超越汉文帝这个標杆，很难的————汉文帝的贤明不止在於他修生养息让九州平定，更在於在汉文帝上位的时候，是一个很特殊的情况下。
秦统六合却二世而亡，汉高祖继承秦制、吕后攫权专治推崇黄老之术，却依然没有让庞大的九州共臣，让九州天下之人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是汉帝国的子民。
外有匈奴之患，內有诸侯国之忧，诸多目光蠢蠢欲动，汉文帝在这个庞大帝国稍有动乱便会四分五裂的背景之下登基上位。
最后汉文帝成功让九州百姓认可了自己汉帝国子民的身份，不再想著试图推倒重建裂土封王————这种九州共治的帝国疆域统治，还一直延续到了1400年后，而作为九州共治的奠基人，这也是汉文帝为何是夏、商、周上古圣人之后首推的帝王。
如此殊荣，实在是令后世帝王望尘莫及，只要九州共治还是在汉文帝的基础上，那么就永远无法摆脱汉文帝的阴影。
文皇帝这个諡號，也因此变得极尽殊荣起来。隋文帝、北魏孝文帝、魏文帝————可以说文皇帝这个諡號简直太过闪耀了些，这都脱不开汉文帝的影响。
歷史的车轮只会滚滚向前，刚才他思索税法改变，就是在琢磨歷史这个车轮，大唐如不去主动拥抱，那只会被歷史的车轮无情碾碎。
而北魏高祖孝文帝就是拥抱了滚滚向前的歷史车轮，对於他们北魏鲜卑进行了中原化改革，差点彻底融合了胡汉之別，可惜这位帝王英年早逝，最后在隋文帝的接力推动之下，鲜卑族才彻底融入了中原。
而如果不主动融入中原文化血统，等中原文化血统抬头，鲜卑就只会彻底成为歷史尘埃。就像那些草原小部落一样，被大部落吞併，男杀女役世代为奴，痕跡也会被彻底抹去————
李世民一想到自己是乘著陆离发动工业革命的浪才踩上潮头，心里就会有些许的鬱闷。
“二郎，莫要轻贱自己————”长孙无垢对於他的话，是有些无语的，什么叫做换头豚也能名垂青史。
“二郎你那怕没有陆离，没有工业革命，也照样会成为太宗文皇帝，无缺无漏的六边形战士，千古一帝。”
“那不一样，那是没有陆离的情况下————”李世民摇头。
没有陆离他会成为一个六边形战士、无缺无漏的千古一帝。有了陆离，大唐的歷史地位会拔高，但他的歷史地位大概率会倒退，因为他这个皇帝是没办法遮掩工业革命的万丈光芒的，只有小概率会跃进————
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
他想到了陆离那还在图纸上的蒸汽机、海州那边还在建设的海州船坞、刚开启尝试性交易的边境贸易————有时候他是真想把陆离掰开用啊，最好碾成沫子，哪里需要就抹去哪里。
但是陆离是掰不开的了，世族豪绅的钱倒是可以向他们多借点。
大唐，可以提速。
羊毛衫的一出现，在长安城並没有引起什么波澜，消息传播的並不快，但是仅仅两天时间后，消息就如同爆炸般的快速传开。
因为羊毛衫的羊毛是物流商行运回来的，还有草原那边拿出来尝试性贸易的牛羊马，也是物流商行运进来卖的。
——
和突厥在边境发生衝突之后旋即和谈，和谈结束立马开启短期贸易，短期贸易的那些东西被朝廷交给物流商行託运进来。
物流商行生生靠著盖章赚到了第一笔钱，物流商行那边已经放出话来了，大唐境內的商品运输可以放心交给他们託运。
一些有心人都不用去查这个物流商行的底细，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个物流商行的组建信息。毕竟长安城就那么大，这个由当今皇帝李世民的玄武门班底筹资组建而成物流商行哪能捂得那么严严实实，更別说人家压根就没捂著这消息。
“为什么要给物流商行託运？朝廷是没人运送？”
“你不知道啊？朝廷那边准备精简人员————”
“嗯？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我二舅的大姨的侄子的叔叔的堂哥是程將军的亲卫。”
“二舅的大姨的————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嗨！这不重要，好吧！”
”
，，“听说朝廷准备给军队添置一些衣裳被褥什么的，还是准备外包给咱们民间的商行来干。”
“什么商行？那个物流商行吗？”
“不是，听说是另一个商行接下的这活。”
“这不是明摆著贪墨国库？皇帝他知道这事吗？”
小道消息传的就是快，这种有鼻子有眼，而且还跟贪官污吏、皇帝掛鉤，传起来那是真的快。没几天，不说整个长安城，起码半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了外包这活的事了。
有人顺著物流商行这个前车之鑑，去略微摸索了一下外包这个新模式的运作方式。
有人觉得这就是在贪墨国库啊————
也有人觉得—贪墨国库？还有这好事，带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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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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