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大,我们正在做顶壁加固,这几天就能通向废弃的地铁站台了!”
庄机稍鬆了一口气。
有了这条通道,薪火基地就有退路,也有隱蔽的物资运输线了。
从最初的几把铁管手枪,到如今拥有装甲小队,拾荒团,情报网,地下撤离通道,以及几百万的储备金。
这个基地,在废土一点点扎下根来。
临海城边防区,防线外围。
罪民营和变种营的铁丝网內,气氛压抑,往日里稍显喧闹的营地,此刻充斥著令人不安的低语。
无数双眼睛在阴影中窥探,流言蜚语比瘟疫传播得更快。
“听说了吗?中都那边的大人物,已经放弃这儿了。”
“放弃临海城?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个叫南沧鸿的新执政官,觉得这边的防御成本太高,又是尸潮又是绿皮的,打算收缩防线,把我们当弃子了。”
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罪民,蹲在墙角啐了口唾沫:“前天运粮车进营的时候,我还数过车辆,少了整整一半数量。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饿死。”
“怪不得————”
同伴看著手里那块比以前小了一半的营养膏,脸色惨白:“这几天的配给越来越少,原来是想饿死我们。”
“嘿嘿,不仅是咱们。”
独耳罪民语气阴森,带著幸灾乐祸:“那边的正规军营也在闹,听说他们的军餉全被扣了,发的也是过期蛋白棒。”
“这日子没法过了————”
恐慌不仅在底层蔓延,驻扎在边防区的正规军也受到波及。
前线的炮火声比往日更密集。
尸潮和绿皮族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防线上的缺口越来越多,填进去的人命也越来越多。
城墙上的哨塔里,两名边防士兵正靠在机枪架旁喘息,脸上满是油污和硝烟。
一名年轻士兵將手里空荡荡的弹匣狠狠踢飞,双眼通红:“这就是补给?五个人分两箱子弹?这他妈让人怎么打!那些尸怪皮糙肉厚,没重火力根本压不住!
“以前呼叫炮火支援,五分钟就能覆盖,现在呢?半天都没动静!”
“省著点骂吧,留些力气。”
旁边的老兵慢条斯理地用布条缠裹著枪托,声音冷漠:“上面早就传开了,中都那边的仿生人技术有了突破,那些铁疙瘩不怕死,不需要军餉,也不会譁变。”
这是比拋弃论更可怕的谣言。
老兵抬起头,浑浊眼球看向灰暗的天际线:“咱们这些吃粮食,拿军餉的大活人,在老爷眼里已经是累赘啦,咱们也该给那些铁疙瘩腾出位置了。”
年轻士兵还是不敢相信:“议会不是全面限制仿生人吗,那些老爷还敢用在军队里?”
“有什么不敢,我们还是想想,等那些铁疙瘩真的来了,我们还能去哪里。”
周围竖起耳朵倾听的士兵,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就连路过的督战兵,也没有反驳这些谣言,脸带阴鬱地离开,显然连他们自己也信了。
在废土,被拋弃往往意味著死亡。
现在这种被拋弃的感觉,正隨著逐渐减少的粮餉和弹药,一点点勒紧每个士兵的脖子。
行尸潮好不容易被击退。
防线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罪民营和变种营便爆发了新一轮骚动。
飢饿压垮了理智。
几千名被切断口粮的罪民和变种人衝撞隔离网,嘶吼著索要食物。
守城士兵们,不得不拖著灌铅般的双腿,举起枪托和防爆盾进行镇压。
但这场衝突带著一股荒诞虚弱感。
双方都饿得太久了。
一名罪民高举铁棍砸向士兵,动作慢得惊人,士兵甚至懒得躲避,只是机械地举起盾牌格挡。
“鐺”的一声闷响后,两人都因为跟蹌后退,大口喘著粗气。
变种人那边也一样,平日里凶悍的鳞甲怪物,此刻连嘶吼声都显得中气不足,挥出的爪击软绵绵,甚至抓不破士兵的凯夫拉防弹衣。
士兵们体力不支,挥舞警棍的动作迟缓无力;暴动的流民和变种人更是饿得面黄肌瘦,还没衝上来就成片倒下。
並没有什么激烈肉搏,更多的是互相推搡和咒骂。
双方骂著骂著,反而开始同仇敌愾起来,转而骂起军备库,骂起军需官,骂起中都老爷们。
衝突仅仅持续了半小时便草草收场,数百具新鲜尸体被留在隔离带中间。
那些尸体很快被同伴悄无声息地拖了回去—一这场衝突的起因,就是为了解决营地食物短缺的问题,同伴的肉也是肉。
所有士兵都知道那些尸体的去向,但没有出声阻止。
绝望情绪在边防区蔓延。
无论是蜷缩在窝棚里的流民,还是抱著空枪的士兵,都在低声咒骂。
他们骂该死的天气,骂不知疲倦的行尸,骂剋扣军餉的长官,骂那座掌握著他们生杀大权的中都。
就连最迟钝的新兵,在看到老兵们麻木的眼神时,也嗅到了危险气息。
这座城市防线,从內部开始崩塌。
镇压结束后,士兵拖著步枪回营。
他们甚至懒得啃那些干硬如石的蛋白棒,连作战靴都没脱,一头栽倒在行军床上,呼呼大睡。
但这种死寂没能维持多久。
“轰隆隆”
——
沉闷的震动声从地面传来,连带著床架都在颤抖。
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弹起,抓起步枪衝出营房,以为又是哪条防线被突破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一辆辆重型运输车,停在营地外的空地。
车厢挡板打开,沉甸甸的麻袋和成箱净水被推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那是粮食。
精磨的合成麵粉,密封的纯净水,甚至还有整箱诱人的黑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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