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守在此,你与娄兄赶紧退去!”
到底是丁家感情以及多年的相守情谊,哪怕丁家已然归入歷史尘埃,何光洋直到如今依旧愿当丁承羽的护卫,在这最危急时刻,护其撤离。
丁承羽此刻却不愿独自逃离,亦咬牙催动真气,周身泛起微光欲抵抗一二,却在妖兽威压下如风中残烛“吼!轰!”
此巨猿巨掌拍落在地,都未直接击中眾人。
然这股传於大地的反震之力,却让何光洋的剑气如纸糊般碎裂,整个人倒飞百丈,鲜血染红胸前甲冑。丁承羽的防御光罩仅支撑一息便轰然破碎,同样在大地反震之下倒飞,最终瘫倒在地,再无撤退之能。唯独娄燁稍稍好些,到底是肉身境的武者,且已诞生神识。
面对这等攻势,能够提前预判,高高跃起躲过这反震之力。
“何兄!丁兄!”
然而见到二人这般惨状,目眥欲裂,袖中阵盘疾射而出。
玄月宗传承的“玄月周天衍阵法”是其眼下最强的手段,也是其唯一能与这等相当於神通境妖兽牵制一二的手段。
清冷月华自阵盘流转,化作九道银环锁向魔猿四肢。
阵法引动此地的地脉灵气,竟真的暂时迟滯了巨猿的动作。
同时娄燁一个闪身便將二人扶起,身后的其余武者大都已四散撤离。
“丁兄,何兄,你二人赶紧去灰雾泽之地。”
“我牵制此孽畜一二,隨后也过来,若能到灰雾泽,我三人还能有一线生机。”
娄燁说罢顿觉身后不妙,赶紧重回战场。
十指翻飞之下,真气尽数灌入阵盘当中,额角青筋暴起,为数不多的神识也已乾涸。
阵法银环越收越紧,魔猿此刻竞好像真的被牵制一般,双臂被牵制收於腹前。
周身虽黑气翻涌,却再无任何异动。
见此情形,娄燁脸色並未有多少欣喜之色,反而面色凝重,有些不敢置信。
作为肉身境的武者,他自然知晓与踏出最后一步神通境的武者差距。
简直是天差地別,宛若另一生命层次的存在。
他这些阵道造诣,原本最好的预计也不过是牵制延缓这巨猿一二罢了。
似这等真正制服,完全出乎意料。
就在他面色不解之下,突然发现此巨猿嘴角竞露著几分笑意。
瞬间,一股凉气从后脊窜上天灵盖。
再不敢再次停留,立刻转身离开。
巨猿见此嘴角笑意瞬间收敛,双臂隨意一伸展,银环瞬间被撑大乃至爆裂。
果然,凭娄燁这等肉身境武者的手段,根本不是此巨猿的对手。
不过是巨猿许久未见人类,纯当做玩物戏弄罢了。
阵法被破的剎那,反噬瞬间袭来。
娄燁喉头一甜,喷出鲜血,而那阵盘自然也已完全碎裂。
魔猿赤目锁定娄燁,刺骨的凉意令他心中涌起绝望。
只见身前的地域已全然暗下,身后冒起狂风,巨掌裹挟毁天灭地之势拍来。
“轰!”
巨掌落下,烟尘蔽日。
娄燁闭目待死,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未到来。
反而顿觉周身一轻,巨猿的威压好似不再,耳畔只余死寂。
“娄兄,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的阵道造诣竟已精进至此。”
清朗嗓音如春风拂过废墟。
烟尘散尽处,一袭青衫负手而立在他身前,而巨猿的巨掌就在叶长风身前不足三寸,却再也无法落下。叶长风眉目如昔,周身气息內敛如深潭,娄燁一时间竞完全探查不出他眼下的武道境界。
而那裂地魔猿竞也面色恍惚,此刻人性化地后退半步,半晌后赤目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怀疑,巨掌再次朝叶长风拍来。
这般癲狂的模样,叶长风甚至未看它一眼,只是並指如刀,对著巨猿轻轻划过。
顿时天地之力在此间匯聚,凝成一道附著阴阳之力的刀芒,向著前方斩过。
魔猿周身黑气寸寸崩解,百丈躯体从腰腹处被刀芒贯穿,下半身轰然跪地,上半身滚落之际,头颅发出悽厉哀嚎。
双目中终於露出惊惧之色,只可惜眼下他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阴阳真意早已侵入他识海,下一瞬,这巨猿便再无生息,彻底死亡。
叶长风袖袍轻拂,三颗丹药迅速在空中划过,入得三人口中。
何光洋与丁承羽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裂筋骨復位,淤血消散。
唯独怔怔望著那道青衫背影,恍如隔世。
“叶…叶兄?”
“真是你么?”
“你这是没去极西之地?”
娄燁踉蹌著上前,声音哽咽。
当年离去至今已十余年,本以为叶长风已与成襄王一般,跨过极西之地便再无踪跡,也不会再归。却未曾想还能在此处这等危机时刻见到对方,恍若在做梦一般。
“自然是去了,不过眼下有事所以回来一趟。”
“娄兄,何兄,丁兄,倒是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尔等。”
“不知我妹妹如何了?”
“兰雨她很好,此刻还在洛州之地。”
对於叶兰雨的情形,娄燁立刻回应。
事实上当年自叶长风闭关后,他与叶兰雨便已有了情愫,后叶长风离开此地,更是与叶兰雨结为夫妻,眼下更是育有一子。
叶长风此刻听得妹妹无碍,也未急著细问,而是询问起三人携眾猎妖的缘故。
“怎么?是嫌彭州之地不够?还是朝廷又欲设立新州?”
“再深入下去开拓可不是易事,八阶乃至九阶妖兽皆有,还是莫要推进了。”
此地的情况叶长风早就知晓,八阶,九阶即神通境初期和中期的妖兽数目虽然不多,却绝非大楚眼下能够轻易涉足。
当年他跨过天堑之地,也为了不耽误时间从而刻意避开这些妖兽。
如今十余年之后,这些妖兽自然依旧存在,並未有多少变化。
娄燁听闻当下直摇头,一脸苦笑道。
“皆非因此,不过是我等没了叶兄你庇佑,朝廷嫌我等碍眼罢了。”
“我离开这才十来年吧?楚仪昭竞如此急不可耐?”
叶长风自是瞬间明了此间之事。
无外乎是楚仪昭嫌他原征西王的三州之地不在他的完全掌控。
叶长风踏入极西之地,预计与他爷爷一般不会回归,这才开始使绊子。
眼下还只是略施些名义上的手段罢了,再过些年怕是真的会出兵也难说。
叶长风对此倒是早有预计,就是没想过楚仪昭动作会这般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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