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挥掌之间,分明有些不一样了。

拳风破空,竟比以往更显凌厉,隱隱还夹带了一股难以察觉的劲力。

他心念微转,尝试著朝几步外的一张旧木椅凌空挥拳。

拳锋离椅子少说还有十几厘米远,却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椅子上竟然凭空多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岳明收拳,不由得愣了一下。

造成的损伤虽然不大,但这分明是劲力外放的跡象!

看来,这照见心法果真不简单,竟能引动內息,增强招式的威力。

他没有再多犹豫,当机立断,把刚得到的三点属性全都加在了【照见心法】上。

一股更为磅礴的暖流顿时从体內涌出,原本细微如蚯蚓般的內息仿佛壮大了几分,运转速度也明显加快。

他再次默诵心法,只觉得更容易进入那种心无杂念、內外澄明的状態,

周身气流隨心意引导运转周天,畅通自如。

夜深人静,

岳明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照见心法,仔细体会內息与身体之间逐渐加深的联繫。

*

*

明善“失踪”后,寺里头虽然没掀起多大风浪,但还是依规矩给他立了个案,派了几个人去查了查。

僧人私自离寺,本来就是犯忌讳的事,尤其是受戒的小僧,更是大忌。

若安分守己,抓回来不过杖罚禁闭;若在外胡作非为,败了寺规清誉,下场便不堪设想。

不过话说回来,炉峰寺规模不小,每年偷偷跑出去的僧人也不算稀奇。所以儘管大家都不清楚明善究竟为什么跑,却也没谁真把这事太放在心上。

寺里也就是循例备了个案,四处贴了些告示,安排几个执事僧偶尔留意打听一下,之后便不再多管。

正巧这段时间,

性和师父还没出关,加上明善这一走,没人管著他们这帮弟子,寺里就临时调了个新管事来带他们。

新管事怕麻烦、图清静,做事相当敷衍。每天来点个卯、安排些杂活,就算完事,其余时间根本见不到人。

没了明善严加看管,大家反倒乐得轻鬆,日子过得比以往还要自在。

岳明也恢復了以往那种单调平静的节奏。

每天按时起床,干活,等忙完寺里派的杂务,他就回到僧舍,或者找一处安静无人的角落,继续默默练功。

他始终没忘记自己藏在后山的那包钱財和书册,

虽然心里老是痒痒的,总忍不住琢磨那些册子里写的到底是什么功法,会不会就是传给相松的那种金钟罩,但他还是硬生生按捺住了衝动,没轻易去找。

眼下寺里才刚出过相松、明善这档事,表面看著风平浪静,实则谁也说不准还有没有人暗中盯著。

等到彻底风平浪静,再没人提起这茬的时候,再去取也不迟。

当然这段日子,他一点没閒著,日夜不停地练功修行,把剩下的十二枚斋丸全都吞服了下去。

属性点他毫不犹豫,全都投进了【照见心法】里。

只不过有些失望,等他再加三年修为上去之后,却发现效果没一开始那么明显了。

拳风挥出,依旧凌厉刚猛,但也没再更强,凌空一击留下的痕跡还是浅浅一道,没再更深。

不过,变化还是能察觉到。

他明显感觉自己的精气神比以前充沛许多,一天就算只睡两三个时辰,第二天照样精神饱满,干活练功丝毫不吃力。

呼吸之间更加绵长平稳,眼神也比以往清亮有神。

*

*

十月初三,天气渐渐转凉,秋风卷著枯叶,不时拍打僧舍窗纸,沙沙作响。

可这天,寺里一点不冷清。

性和上师的死讯,如平地惊雷,一大早就炸开了锅。

当然,这事跟岳明一点关係都没有。

一起被发现的,还有明坚。

两人赤身裸体死於房中,死状不雅。

至於要了他们命的,是凌厉无比的龙爪手,下手极快,根本没给他们挣扎的机会。

……

当天夜里,岳明屋中点著一盏小灯,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桌上,一碟咸菜、十个刚热好的馒头、两只烤得焦香扑鼻的地瓜,还有一壶温温的蜂蜜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些都是王来福从地藏院顺手牵羊弄来的,在他们平日清汤寡水的修行伙食里,这已算是一顿奢侈的盛宴。

王来福搓了搓手,拿起一只烤地瓜,一边吹气一边小心地剥开焦皮,压低声音就聊起白天传得沸沸扬扬的事:

“你听说了没?早晨送饭的小沙弥推门进去,哎呦人都臭了!”

岳明撕了块馒头,慢条斯理地嚼著,接话道:“性和那样的人,死了也是报应。”

王来福眼睛一亮,凑近了些问:“师兄你也觉得他该死?”

“平时就没少折腾我们,摆那张臭脸给谁看?”岳明语气没什么起伏,他掰开手里的烤地瓜,热气一下子冒出来:

“不过能悄无声息做掉一个接近一流的武者,出手的人绝不简单,性和再討厌,身手是实打实的。”

王来福嘿嘿笑了,咬下一大口地瓜,含糊地说:

“管他谁干的!横竖换个新管事,再差还能差过这死肥猪?”

岳明却摇了摇头,

“寺里死了个堂僧,接下来肯定要严查。到时候人人被问话,个个被盯著,说不定还要搜房间、查行李……麻烦著呢。咱们最近还是安分点儿好,別在这种关头惹事出头。”

王来福咬地瓜的动作慢了下来,点点头道:

“这倒是……真要查起来,大家都得绷紧皮过日子。”

他顿了顿,举碗道:“不管怎样,总算再没人动不动就盯著咱们挑刺了。来,敬往后清净日子!”

岳明没多说什么,端起碗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就著咸菜啃馒头、吃地瓜,窗外秋风一阵阵掠过,屋里却飘著烤地瓜的甜香气,难得一片暖和安逸。

岳明低头慢慢吃著东西,目光静默,

性和死了,他確实感到一种安心,甚至有一丝快意。

在堂僧人是炉峰寺的中坚力量,地位比相松那种边缘人物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这个级別的僧人这一死,无疑是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寺里肯定会严查到底,从上到下都得震动好一阵子。

相比之下,相松的死、明善、相德的潜逃,这些原本可能还会被人偶尔提及调查的案子,在这命案面前,立刻显得无足轻重,很快估计再也没人会放在心上。

这场风波来得突然,却也在无形之中,替他遮去了不少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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