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自雷

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之后，季尘索性紧闭双眼，不再去看、去想发生在他面前的那一幕幕惨剧。

然而，他的脑海中却不断响起一个个熟悉之人的声音。

他们都在轻声呼喊自己的名字，带著一丝悲痛和决绝，仿佛在和他做最后的告別。

於是季尘的心神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动摇。

“假的！都是假的！”

他一边用力挥拳猛砸自己的头颅，一边以心声不断提醒自己。

可幻觉始终不曾消失，各种惨叫声、呼唤声、求救声，不停在他耳畔迴响。

而且即使他闭上眼睛，亲人、朋友、战友接连慨然赴死，最终被异兽撕成碎片的画面，依旧在他脑海中一遍遍上演著，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这些感官都太过真实，真实到季尘一度精神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到了东澜，亲眼见到了故乡化作人间炼狱的全过程？

跟以往任何一次命悬一线的遭遇都不同，这一次，季尘是真的有些绝望了。

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是能冷静地做出判断，最终化险为夷。

可现在他却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亲身经歷了一次家国覆灭的惨状，看著自己所爱之人、所在乎之人，前赴后继的死去，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像是一种慢性毒药，正在一点点蚕食掉他心中一种名叫“希望”的东西。

这些幻觉作用在季尘的五感之上，目的在於影响他的心智，而非直接对他的灵魂层面发起直接的攻击，故而沉睡在他识海深处的那尊青铜神像並未被惊醒。

想要破除幻觉干扰，必须靠他自己。

此刻，仿佛有两股意识在季尘的脑海中天人交战。

一个在悲痛中沉沦，因復仇的怒火而逐渐丧失理智，开始不顾一切，甚至想要毁了整个世界。

另一个则是依旧保持著克制，以及理性的思考，拼尽全力寻找破局之法。

而这个理性克制的他也终於见识到了幻雾幽谷的可怕之处。

难怪这里被標註为葬雷山b区最危险的地方之一，除了极少数心志坚定或者了无牵掛之人，其余人一旦中了幻觉，就不可能再清醒著走出来。

“要是连一个小小的幻雾幽谷都搞不定，我还怎么去c区闭关修炼？”

“我身上可是背负著秦总兵，背负著两位统帅，背负著邱老会长，背负著沈院长，背负著无数人的期待……我，绝不能止步於此！！！”

理性的人格渐渐占据上风。

“任你幻觉如何逼真，终究不过一场虚妄。”

“煌煌天威，神雷降世！”

“给我，破！”

九十九道天雷撕裂苍穹，同时落下，场面何等之壮观！

其中九十八道都落在空处，无差別攻击城內建筑、异兽、平民以及武者，就连身穿军装的东澜军战士也未能倖免。

因为，季尘坚信这一切皆是虚妄，是幻雷蝶通过影响他潜意识而精心製造出的一出幻觉。

若他继续被情绪牵著走，只会在幻觉中越陷越深，最终彻底沉沦和消亡。

唯有亲手將这一切打破，才有希望洞穿虚妄，得见真实。

天雷滚滚，神威浩荡。

可唯独最后一道天雷的目標有些与眾不同，正是季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