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无稽之谈
傅薄嗔走了进去。
他站定在盒子前,许久没有动作。
老夫人的话,叶弈墨的质问,像两只手,將他家族歷史那块华丽的遮羞布,狠狠地撕了下来。
黑暗契约。
血祭。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家族流传下来的、用以警示后人的荒诞故事。
他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古籍密卷。
只有一张泛黄的、用特殊材质製成的纸。与其说是纸,不如说更像一张处理过的人皮。
上面用硃砂红的墨水,写著一行行娟秀却又透著诡异气息的小字。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庚子年,傅氏家道中落,濒临破產。初代家主傅南山,於绝境中偶遇『创世会』之使者。”
“使者出示禁忌之物,称其为『世界之心』的碎片,能汲取地脉之力,转化物质,点石成金。然此物有灵,亦有大凶险,需以至阴血脉为器皿,世代镇之。”
傅薄嗔的呼吸停滯了。
他继续往下看。
“傅南山为求家族復兴,与创世会立下血之契约。以重金购得叶家独女叶婉卿为妻。叶氏一族,血脉特殊,为天选之『器』。”
“大婚之夜,行血祭之礼。以叶婉卿处子之血,激活玉佩,使其与『世界之心』碎片联结。从此,叶氏女之血脉,世代为傅家守护此物,亦被此物囚禁。”
“玉佩,既是开启宝藏的信物,也是禁錮叶氏血脉的枷锁。”
“傅家享百年富贵,代价是,每一代都必须与叶氏后人结合,以血脉之力延续契约,餵养玉佩,平息『世界之心』的反噬。若血脉断绝,或契约失效,傅家百年基业,將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所有族人,皆受反噬而亡。”
纸张的最后,是两个鲜红的指印。
一个是傅南山。
另一个,是叶婉卿。
傅薄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原来如此。
一切都是真的。
所谓的联姻,所谓的世代情缘,不过是一场持续了上百年的、最残忍的献祭。
傅家不是在娶妻,而是在挑选合格的祭品。
叶弈墨,就是这一代的祭品。
而他,傅家的家主,是这场血祭的执行人。
他用自己的血去安抚玉佩,不是在救她,而是在加固那道用她曾祖母的生命和自由换来的枷锁。
他亲手將她,更深地推入了这个不见天日的牢笼。
一种混杂著荒谬、愤怒和恶寒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炸开。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家族,他生来就背负的责任,原来建立在如此骯脏、血腥的基础之上。
“创世会……”
他咀嚼著这个名字。
这个百年前就布局至此的神秘组织,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一块能点石成金的碎片?还是……一个能完美控制这碎片的、拥有叶氏血脉的容器?
傅薄嗔缓缓合上了盒子。
那一声轻微的“咔噠”声,在寂静的伺服器机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转身,走出这间埋藏著家族原罪的密室。
合金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將所有的真相,重新封存。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进了另一间空无一人的客房。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是我。”傅薄嗔开口。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意外,沉默了几秒钟,才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回覆:“家主,您有何吩咐?”
是傅家的老管家,那个跟了他祖父一辈子,如今早已退休隱居的老人。
“启动『清道夫』程序。”傅薄嗔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可怕,“我要知道『创世会』的一切,从一百年前到现在,所有和傅家有过接触的人,所有相关的资料,全部找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家主……”老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您確定吗?启动那个程序,意味著……”
“意味著与魔鬼为敌。”傅薄嗔替他说完了后半句,“我確定。”
他不需要再问下去了。
既然傅家是靠著与魔鬼的交易才有了今天,那他不介意,亲手把这个魔鬼,从深渊里拖出来。
掛断电话,他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那个华丽的牢笼,他现在才看清它的全貌。
而他,既是狱卒,也是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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