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有毒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不是那种冷冰冰、带著命令口吻的“叶弈墨”,而是弈墨。两个字从他乾裂的唇间溢出,带著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脆弱和……恐惧。
“……不能再失去……”
失去?他失去过什么?
叶弈墨的脑子乱成一团。过往的仇恨、工厂里的並肩作战、此刻他无意识的依赖,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她牢牢困住。
她看著他痛苦的神情,那张总是掛著嘲讽和冷漠的脸,此刻却因为高烧和梦魘而扭曲。她胸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阿虎和“影子一號”回来了,提著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找到了伏特加,还有一些退烧药。”阿虎把东西放在地上,声音低了许多。
他看到傅薄嗔紧紧抓著叶弈墨的手,而叶弈墨就那么坐著,没有挣脱。屋里的气氛很怪。
“水烧好了。”“影子一號”说。
叶弈墨回过神,她用力,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傅薄嗔的手指。他的手心全是汗。
“镊子和刀片给我。”她站起来,走向客厅,“你们两个,把他按住。待会儿不管他叫得多惨,都不能让他动。”
手术就在臥室昏暗的灯光下进行。没有麻药,只有烈酒。
叶弈墨用伏特加冲洗了伤口和器械,她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第一次做这种事的人。
当刀片划开肿胀的皮肉时,傅薄嗔猛地弓起了身体,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阿虎和“影子一號”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和腿。
叶弈墨没有分神,她用镊子探入伤口,摸索著寻找弹头。血不断地涌出来,很快就染红了纱布。
“照明!”她低喝一声。
阿虎立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凑了过去。
光束下,一切都清晰可见。那颗变形的弹头死死地卡在肋骨的缝隙里。叶弈墨调整著镊子的角度,每一次尝试都带来傅薄嗔身体剧烈的颤抖。
“……弈墨……”他在剧痛中再次喊出了她的名字,这一次,带著哭腔,“……別……別变成我这样……”
镊子尖端一顿。
叶弈墨的动作停滯了一秒。
別变成我这样?满手血腥,在黑暗里挣扎?
她甩开脑中的杂念,手上猛地用力。
“叮”的一声轻响,带著血的弹头被夹了出来,掉在旁边的托盘里。
“好了。”叶弈-墨吐出一口气,额角也渗出了汗。她迅速地用止血粉按住伤口,然后用纱布一层层地包扎起来。整个过程,她冷静得可怕。
处理完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傅薄嗔在剧痛和药物的作用下,终於沉沉睡去,呼吸虽然微弱,但平稳了许多。高烧也退下了一些。
阿虎和“影子一號”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他们看著叶弈墨,那种戒备和审视,已经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有敬畏,也有困惑。
“你们去休息一下。”叶弈墨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跡,“我守著他。”
“你……”阿虎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叶弈墨再次用上了傅薄嗔的口吻。
这一次,阿虎没有反驳,他点了点头,和“影子一號”退出了房间。
叶弈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著沉睡的傅薄嗔。一夜未眠,她却毫无困意。
她想起他在工厂里为她挡下的子弹,想起他在昏迷中紧抓著她的手,想起他那句破碎的囈语。
“別变成我这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不久前才用一根钢筋终结了一个人的性命。
她和他,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叶弈墨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傅薄-嗔的额头。
不烫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