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耿琼华说沈容之被倭寇杀死
冬柔小心翼翼地捧著玉佩,撩开纱帐递到陆昭若眼前。
陆昭若拿起玉佩,田白玉,形如满月,约二寸见方,玉面之上,寥寥数笔阴刻著几道流云纹,线条虽简,却透著一股清雅之气,玉背上刻著『沈』字。
这是她熬了好几个个夜晚,指尖磨出血泡才刻成的。
她看向玉缘,玉缘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痕。
是有一日,沈容之说,失手摔落所致的。
所以,这块玉佩確实是当年自己亲手做刻,赠送给沈容之的……
在她的映像中,耿琼华生性高傲,看不起市井,却偏偏与自己交好,对自己还算是不错,特別是在沈容之出海后,她还总拉著自己的手说:“昭若妹妹且宽心,沈郎君定会平安归来。”
不过半个月的光景,耿琼华就匆匆回了属京。
更是修书一封,说自己已嫁作人妇,官人是新任的从四品提举市舶司,总管全国市舶事务。
信中字里行间难掩得意。
“妹妹?”
外面传来耿琼华的唤声。
陆昭若捏著玉佩,撕心裂肺地哭起来:“郎君啊……”
冬柔愣了一瞬,隨即扑到床边跟著嚎啕起来:“大娘子节哀啊!”
耿琼华也落了几滴眼泪,说:“中宫仁厚,听闻妹妹守节之事,在官家面前提了几句……”
她刻意顿了顿,声音哽咽,“官家便赐下这『贞节牌坊』,姐姐念著与妹妹的情谊,千里迢迢特地从汴京送来。”
前世。
因为这贞节牌坊,陆昭若还愚蠢地对她道谢,感恩於她。
可是,偏偏这贞节牌坊,困了她一生。
耿琼华感嘆一声:“如今妹妹郎君不在,又无子嗣,沈家全靠你一人支撑。有了这御赐牌坊,日子会好过一些,外头人也不敢轻易欺辱……”
陆昭若低垂著眼睫,掩去眸中讥誚。
外人?吉州城的外人,平白无故欺辱自己做什么?家家户户都顾著过自己的日子。
再说,她一向待人宽厚。
真正日日作践她的,不正是沈家的人,用这方冰冷的青石牌坊,將她困在沈家后宅,动輒便以“违逆御赐旌表”相威胁。
陆昭若只是没搞懂,她既然誆骗自己沈容之死在海上,可为何手中还有自己的玉佩?
这时,杨嬤嬤突然开口:“夫人,外夫人等候著你呢,前面还捎人来说,定要你回去陪她用食。”
耿琼华闻言,立即顺势起身:“瞧我这记性,竟忘了外祖母还在等著。”
她嘆了口气,“昭若妹妹千万节哀,那贞节牌坊已经立在沈家大门外了,往后……”
话音未落,里间突然传来陆昭若剧烈的咳嗽声。
耿琼华脸色微变,匆匆將剩下的客套话咽了回去,连退数步到了门边:“妹妹好生將养,我改日……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又叮嘱冬柔好好照顾大娘子,然后离开了。
陆昭若缓缓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指尖摩挲著那枚温润的白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却终究没有將它摔碎。
留著说不定日后能查出这玉佩为何在耿琼华的手中。
前世,耿琼华是留在沈宅小住了几日。
今世,因为她得了血癆,所以她不会住在沈宅,刚刚的话,不过是找了个藉口罢了……
只是,她心中还是酸涩。
前世以为託付终身的人,是个负心汉,以为的手帕之交,也不是真心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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