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先帝驾崩
猫儿的鬍鬚抖了抖,“四日后……他便要回属京了……”
陆昭若指尖驀地僵住。
一缕寒意顺著脊背攀上来。
四日后。
正是那八百里加急的丧报,先帝龙驭宾天。
而今日。
恰是驾崩之日。
她撤去釵环,换上素色襦裙。
冬柔疑惑:“大娘子这是作甚?”
陆昭若望向窗外东边的天际,低声道:“昨夜梦兆不祥,心里总不踏实,且穿得淡些罢。”
三十日后,是新帝登基大典。
四十日后,是新帝告庙之时。
她忽然心念一动。
按前世的记忆,因皇商助餉有功,新帝告庙后特颁《犒赏三朝忠商詔》。
第四日,礼部官员捧著黄綾詔书踏进吉州城,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凡太祖、太宗、真宗三朝,有输餉助军之商贾后裔,各赐皇铜万贯,永业田三千亩,许一子入国子监……”
沈青书当时拿著族谱的手都在发颤:“我沈家祖上可是实打实给太祖献过军餉的!”
张氏掰著手指算帐:“五千两雪花银!三千亩免赋田!最要紧的是咱们孙儿,国子监的监生牒一到手,免了那劳什子科举初试,將来可是要直入朝堂,穿朱佩紫的!”
赏赐限期三月內领讫。
当日,张氏已扯著陆昭若衝进州衙户房。
州衙户房的书吏翻著泛黄的《太祖军餉录》,突然笑出声:“您家这位『忠商』……
册页上赫然硃批:“吉州沈伍,虚报餉银四百贯,畏罪潜逃”。
当年太祖念及战事方歇,未深究这桩旧案。
……
思绪回笼,陆昭若微微一笑,这正是引沈容之回来的绝佳饵料。
阿宝也想到了,凑过来说……
陆昭若道:“巧了,阿娘也正有此意。”
阿宝接著说:“阿娘,可以先找萧统领帮忙,再找顾东家帮忙……”
“然后……”
母女俩相视一笑,眸中俱是瞭然。
已然盘算妥当——要叫那沈容之,心甘情愿地自投罗网。
这几日,她眉间总凝著化不开的郁色。
虽说是重生之人,可终究是大属子民。
那位官家勤政爱民,仁厚待下,如今骤然离世,怎能不叫人肝肠寸断?
今日恰是第四日。
陆陆昭若仍是一身素白,张氏见她迟迟不出门经营,顿时火冒三丈:“整日穿得一身素,你这是咒老身早死不成?”
手掌高高扬起……
“鐺——”
吉州城头的暮鼓突然震响。
张氏的手僵在半空,陆昭若已俯身跪伏於地。
冬柔见状,连忙跟著跪下。
“莫不是……官家……”
张氏嘴唇哆嗦著,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
身后的周阿婆也颤巍巍伏地。
长街尽头,一骑快马踏碎夕阳,驛卒背后三根染血雉羽在风中狂舞,嘶吼声撕裂暮色:“大行皇帝……龙驭上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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