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的陈年烂案,还闹出过人命,县衙和你们整个总署都搞不定,现在来问我?我哪知道怎么办?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不……让他们打一架?谁贏了地归谁?

不行不行,太野蛮了。

要不……公开拍卖?价高者得?

也不行,那两家估计都是穷哈哈,没钱。

烦死了!为了块破地,至於吗?

李承乾烦躁之际,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听过的一个著名的“所罗门王断案”的故事。虽然那个故事是关於爭孩子的,但道理好像是相通的。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眯著眼睛,看著远方,缓缓开口。

“简单。”

杜构精神一振,连忙竖起了耳朵。

李承乾伸出两根手指,然后猛地向两边一分。

“一分为二,不就行了?”

“啊?”杜构愣住了,“殿下您的意思是……將那块地,从中间劈开,一家一半?”

“嗯。”李承乾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他心里想的是,故事里那个假妈妈一听要把孩子劈开,就露馅了。这两家人要是真爱那块地,估计也会心疼,然后互相谦让,问题不就解决了?如果他们都同意分,那更好,一人一半,谁也別爭了。

完美!又一个“懒人”解决方案!

然而,杜构的脑迴路,显然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

只见杜构先是茫然,隨即眼中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璀璨百倍的光芒。他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看著李承乾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而是近乎於仰望神明。

“高!实在是太高了!”杜告构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殿下!臣……臣明白了!”

李承乾:“?”

你明白什么了?

“殿下此策,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无上大道啊!”杜构激动地解释道,“您说的『一分为二』,並非是简单地將土地对半分!”

“其一,是『权责』一分为二!张家说他祖上开垦,王家说他先种了树。这说明,双方都对这块地付出了劳动。您的意思是,要承认双方的歷史贡献,將这块地的『所有权』,从法理上,就一分为二,明確为两家共有!这就从根源上,打消了任何一方想要独占的念头!”

“其二,是『利益』一分为二!既然所有权共有,那么这块地產生的收益,自然也应该一分为二!无论是种粮食还是种果树,收成两家平分。如此一来,双方从对立的爭夺者,变成了利益共享的合作者!此乃化干戈为玉帛的神来之笔!”

“其三,也是最妙的一点,是『人心』一分为二!殿下您说出此法,是在考验那两家人的心!若是真心想要土地耕种的人,必会接受此法,因为他没有损失。而若是心怀贪念,只想独占便宜的人,必然会反对!如此一来,谁是良善,谁是刁民,一目了然!县衙日后若再有纠纷,心中便有了一桿秤!”

杜构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对著李承乾深深一揖,眼眶都红了。

“殿下,您不是在断一个案子,您是在教我们如何『治人』,如何『治心』啊!此『一分为二』之法,看似分地,实则是在弥合人心!臣,受教了!臣这就回去,將殿下的神諭传达下去,並以此为范例,编入《勘田章程》,作为日后处理类似纠纷的最高准则!”

说完,杜构也不等李承乾回话,捧著案卷,像打了鸡血一样,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嘴里还念念有词:“权责对半,利益共享,人心可鑑……妙啊,实在是妙啊……”

李承乾呆呆地坐在躺椅上,手里还捏著一只准备做实验的蚯蚓。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我他妈……我就是想让他们自己解决啊!

权责?利益?人心?

你们这帮读书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戏也太多了吧!

他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他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一本叫做《太子殿下勘田神断一百例》之类的畅销书,就要在长安城的各大书坊里上架了。

而他自己,离那个在海边晒著太阳,喝著冰阔落(椰汁)的咸鱼梦想,又被这帮狂热的下属,狠狠地推远了一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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