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路数?

就在这时,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也赶到了。他们一进殿,就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

李世民看著自己儿子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强忍著笑意,继续板著脸,冷声道:“你的意思是,这东西,確实是出自你手,只是做得不够精良?”

“当然不是儿臣做的!”李承乾立刻反驳,一脸正气,“儿臣是说,这个做偽证的人,水平太次了!简直是在玷污『偽造』这门手艺!父皇您看,这要是儿臣来做,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至少也得把数据做得真假参半,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再说了,儿臣要真想对付谁,用得著这么麻烦吗?直接让百骑司上门喝茶不就完了?搞这些小动作,多累啊。”

这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光明磊落。

却让李孝告恭听得是魂飞魄散。

这已经不是承认了,这是在现场教学啊!

他是在告诉皇帝,我虽然没做,但我要是做,能做得天衣无缝,而且我还有更直接的办法!

这哪里是辩解,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高!实在是高!

太子殿下这招叫“以退为进,自证清白”!他用一种近乎荒诞的逻辑,指出了这份证据的拙劣,从而反向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以我的段位,会用这么low的手段吗?这简直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这不仅洗清了自己,还顺便把幕后黑手给鄙视了一番。

魏徵更是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他一步踏出,对著李孝恭怒目而视:“河间郡王!你听到了吗?太子殿下光明磊落,岂会行此宵小之举!你拿著这么一份粗製滥造的偽证,就敢来污衊储君,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我……我……”李孝恭彻底慌了,他没想到局势会急转直下,太子三言两语,就把黑的说成了白的。他只能死死咬住一点:“不管它是否粗劣,它终究是出现在了东宫!而且上面的內容,意图险恶!太子殿下若不解释清楚,这盆脏水,您就得接著!”

“解释?”李承乾笑了,他把图册往桌上一扔,施施然走到李孝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慵懒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玩味。

“郡王啊,你知道钓鱼吗?”

李孝恭一愣:“什么?”

“本宫最近在东宫挖了个鱼塘,閒来无事就喜欢钓上几杆。有时候啊,这鱼塘里会混进来一些不该有的东西,比如黑鱼,比如水蛇。它们藏在深水里,搅得一池子的鱼都不得安寧。”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想把它们弄出来,很难。直接下网吧,动静太大,容易伤到別的鱼。用手抓吧,又滑不溜秋的。所以啊,最好的办法,就是扔一块它们最喜欢吃的,带著鉤的饵料下去。”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图册。

“它喜欢吃什么,本宫就给它准备什么。它以为自己聪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饵料吃了,却不知道,从它动念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上了鉤。”

李承乾弯下腰,凑到李孝恭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郡王,你说,那条以为自己是鱷鱼,结果却咬了鉤的傻黑鱼……是谁呢?”

李孝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那个工部侍郎是饵,这份图册是鉤,而他,就是那条自作聪明,一头撞上来的鱼!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臣是一时糊涂!臣是被人蛊惑的啊!”李孝恭再也撑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对著李世民连连叩首。

李世民冷冷地看著他,眼中再无一丝温度。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李承乾身边,伸手拍了拍儿子肩膀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承乾,做得不错。”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只是,下次再挖鱼塘,记得提前跟父皇说一声。父皇的这张网,比你的结实。”

说完,他目光转向殿內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李孝恭和几位大臣,声音陡然转厉。

“河间郡王李孝恭,身为宗室,不思报国,反倒构陷储君,意图动摇国本,罪无可赦!来人!”

“给朕……將他拿下!押入大理寺天牢,由三司共同审理!朕要知道,是谁蛊惑的他!朕要知道,朕的这片鱼塘里,到底还藏著多少条这样的毒蛇!”

李承告恭被如狼似虎的禁卫拖了下去,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喊著“饶命”。

大殿恢復了安静。

李承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演戏好累。今天消耗的脑细胞,够我钓一个月鱼了。

他抬头看著李世民,露出一副討好的笑容:“父皇,这事儿也算告一段落了。儿臣觉得最近劳心劳力,心神损耗过大,是不是可以请个长假,去海边考察一下盐业什么的,休养……”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休养?想得美!”李世民哼了一声,“李孝恭只是浮上来的第一条鱼。他背后那个人,那张网,还没找出来。勘田之事,更是刚刚开始。你哪也別想去,给朕老老实实地待在长安,把这些事都给朕办妥了!”

李承乾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完了,这下別说海边了,估计连观星阁的鱼塘都去不成了。

他感觉自己的咸鱼人生,又一次离自己远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