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烈赶忙到帐门处,盯了一会儿確认没人偷听后,才像做贼一样折返回来。

“在王城下杀他?你疯了!老头子要是眼睁睁看著大哥死在城门外,当场就能气吐血。”他低声吼道,“还有,我带著三万人全须全尾回去,大哥却死了,王庭那帮老傢伙谁不长脑子?肯定参我一本暗害手足!到时候汗位没坐热,我就得被他们生吞活剥。”

林鈺抬起头,眼神跟看村头二傻子没两样,“谁让你把这三万人全带回去了?”

完顏烈愣住,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做戏要做全套。”林鈺用树枝拨弄著火盆里的炭块,“你挑一万绝对忠心的心腹,让他们在之后的追击中躺地上装死,然后找个隱蔽的山谷藏起来,带足半个月的口粮。带著剩下的一万残兵,身上抹点血,弄得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跟在完顏铁木屁股后面回王城哭丧。”

完顏烈脑子转得极快,当即听出门道。

“你的意思是,对外宣称我为了掩护大哥撤退,拼死断后,折损了一万多兵马?”

“聪明。”林鈺丟掉树枝,拍了拍手,“这么一来,你家老头子和那些王庭贵族非但不会怀疑你,还得对你挑大拇指,夸你顾全大局重情重义!”

“你大哥前后带去六万人,被打得只剩几千!你却能保住一万兵马退回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比你大哥强,你才是漠北真正的顶樑柱。至於那一万『战死』的將士,就是你忠诚的证明。”

完顏烈双手不受控制地来回搓动,胸膛剧烈起伏。

“那一万伏兵……”他边表演藏兵搓手边说道。

“那是你的底牌。”林鈺站起身看著他,“等你坐上汗位,那些老臣如果不服,或者有其他部落的首领想趁机作乱,你再把这一万生力军拉出来。手里有刀,谁敢放屁?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手握重兵的漠北之主。”

完顏烈彻底服了,这妹夫一环扣一环,把人心和权谋算计到了骨子里。

甚至连他登基后的维稳手段都考虑进去了!

“林鈺,你不当可汗真是屈才了。大周那个小皇帝有你辅佐,真是他祖上积德。”

“少扯淡,我对这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苦寒之地没兴趣,天天只能吃肉,我都怕胖成猪!”林鈺往帐外走去,“漠北这块地你管好。以后边境互市,商路的利润我要七成。”

“五成!”完顏烈急了,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王庭上下也要打点,那些老傢伙的胃口大得很!”

“六成,不二价。”林鈺掀开帐帘,“沈云飞的人已经在路上,你准备好交接。別跟我討价还价,没我在这儿托底,你现在还在你大哥脚底下趴著呢。”

说完就走出帅帐,留完顏烈独自站在原地发呆。

片刻后猛然转身,“来人!把副將给我叫来,秘密点兵!”

……

次日清晨。

一场名为“赶羊”的追逐战在漠北草原上正式拉开帷幕。

完顏铁木的铁狼卫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这些曾经在马背上长大的汉子,此刻却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

大周的追兵不紧不慢地吊在他们身后五里左右的距离,就像草原狼在驱赶羊群,要耗尽猎物最后一丝力气。

只要漠北军队停下生火做饭,或者试图扎营休息,哪怕稍微放慢一点脚步,都会有手臂粗的箭矢迎头射来。

林鈺根本不给他们接触战的机会,床弩射完就跑,换个阵地继续上弦。

赵刚带著两千精骑在外围游走,专门猎杀试图脱离大部队逃跑的散兵游勇。

白天不敢生火,晚上不敢合眼,连喝口水都要提防天边飞来的催命符。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战术,彻底击溃了漠北铁骑的心理防线。

逃亡的第三天,完顏铁木下令拋弃所有伤员和輜重,为了减轻战马的负担,连身上象徵荣誉的皮甲都脱了扔在路边。

被拋弃的伤兵在草丛中发出绝望的哀嚎,却换不来同伴的一次回头。

刘檜坐在顛簸的马车里,往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鬍鬚现在乱成一团,,掀开窗帘看著外面犹如行尸走肉的铁狼卫,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大王子,他在耗咱们。”刘檜声音嘶哑说道,“林鈺这是把我们当畜生一样驱赶,等我们的体力彻底耗尽,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时,他才会收网。这阉狗的心肠,太他妈毒了!”

完顏铁木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透著穷途末路的癲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