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盛名下,危机也在悄然酝酿著。

义诊棚虽然扩大,但可用太医严重不足,导致排队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深冬天气冷寒,长时间等待的焦躁,病痛的折磨,让民眾的情绪处在沸点。

摩擦、口角爭执时有发生,维持秩序的客栈伙计疲於奔命。

不过,因裴济川与阿娜的尽力救治,民眾们虽然偶有不满,但登第客栈前还是洋溢著希望与讚颂他们医者仁心,赞同皇上与皇贵妃体贴普通民眾的声音。

与此同时,皇宫內的太医院,却格外的“岁月静好”。

卢正清一双老眼闪烁著精明的光,他坐在值房內,听著手下太医匯报宫外义诊,以及皇贵妃日益高涨的民望。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端著茶杯的手,稍微攥得用力了些。

“卢院使,如今皇上明確嘉奖,鼓励太医深入民间,我们是否……也派些人手过去支援?毕竟,这也是扬我太医院名声的机会……”

一位较为正直的副使小心翼翼地提议。

卢正清眼皮都未抬,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声音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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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仁德,体恤百姓,自是英明。然,我太医院立世之本,在於侍奉宫闈,保龙体凤驾安康。民间疾疫,错综复杂,秽气滋生,若太医们频繁出入,將病气带回宫中,惊扰了皇上、各位主子,尤其是年幼的皇子公主,这责任……谁来承担?”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值房內几位资深太医,话里话外似是提点。

“裴济川年轻气盛,急於立功,老夫可以理解。但那南疆巫女,来歷不明,手段诡异,非我医道正统。尔等需谨记自身职责,莫要隨波逐流,沾染是非。至於支援……”

他冷哼一声,“我太医院人手本就紧张,各宫主子贵体安康乃是头等大事,岂能因小失大?”

卢正清並未明確下令禁止,但隱隱的敲打,让许多原本有意前往的太医,特別是那些资歷尚浅,不敢违背院判意愿的,都打了退堂鼓。

卢家在太医院根植颇深,而太医院向来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年轻的太医拜在资深太医之下。

关键的不是医者能力,是老师是谁,根系多深。

卢正清的门生更是趁机在太医院內散布言论:“去那等污秽之地,万一染病,前程尽毁!”

“裴济川不过仗著皇贵妃青睞,標新立异,岂知民间疫病之凶险?”

“侍奉好宫里的贵人,才是正经事。”

夜深人静,太医院值房內只剩卢正清与其门生。

其中一个门生低声道:“院使,裴济川那边,听说忙得不可开交,药材消耗极大,排队民眾怨气已生,怕是……快要支撑不住了。”

卢正清捻著頜下稀疏的鬍鬚,摇晃的烛光里,他的面色显得愈发高深莫测,甚至带著一丝阴冷。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只凭一腔热血,岂知这世间之事,並非有心便可成事。”他慢条斯理地说著,仿佛在点评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药材、人手、民怨……哪一样处理不好,都是灭顶之灾。”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更何况,树大招风。他裴济川,还有他背后那位皇贵妃,如今被捧得如此之高,摔下来,才会更痛。”

门生心中一凛,试探著问:“院使的意思是……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卢正清瞥了他一眼,眼中精光一闪。

“静观其变?自然要静观。不过,这『变』从何而来,何时而来,或许……也並非全然无意。”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话语之中却没有任何漏洞,门生听了,似有猜测,暗自心惊。

门生不敢再多问,躬身退下。

卢正清独自坐在灯下,看著跳动的火苗,眼中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卢家世代执掌太医院,树大根深,岂容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裴济川,和一个企图用民间声望动摇太医根基的皇贵妃,来破坏他经营了一辈子的权威?

登第客栈外的义诊棚,隨著皇贵妃名声的传开,之前不敢前来的民眾,如今全都一股脑地前来。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

正值隆冬,等待了数个时辰的民眾早已失去了耐心,孩童的哭闹声、病人的呻吟声、焦躁的抱怨声不绝於耳。

仅有的几位太医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连起身如厕都成了奢望。

裴济川刚为一个高热惊厥的孩童施完针,额头布满细汗,正准备写下药方,一个客栈的小伙计连滚爬爬地挤进来,满脸惊慌:“裴、裴太医!不好了!外面……外面打起来了!”

他嗓音乾涩,“有人插队,两边爭执不下,眼看就要动手了!人太多了,我们拦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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