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你可要为我做主,我好心好意带人去帮他们收尸,结果对方非但不领情,还动手打人,魏崇山的校尉更加张狂,扬言要砍了属下!”李攘的声音里带著委屈和愤怒。
李攘將情况大致说了一下,不过也没少添油加醋。
“將军,末將受点委屈倒也没啥,只是对方如此囂张,显然是没將您放在眼里!”说完,李攘还悄悄打量著裴鸣鹤的神色变化。
裴鸣鹤听后,淡淡一笑,说道:“这个时候的魏武卒,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別说是你,就算是本將招惹了他们,他们一样敢拔刀!”
见裴鸣鹤想大事化小,李攘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心里却是將魏武卒给记恨上了。
一个时辰之后,魏武卒带著同袍的尸体撤回城內,紧接著,裴鸣鹤又让徐简之带人出城,处理胡羯士兵留下的尸体。
只不过,这种处理方式就要粗暴很多,直接將尸体堆砌起来,然后用泥土掩埋,形成一道百丈长,一丈余高的京观。
此举,一来可以对敌军形成震慑,二来可以防止尸体腐烂的臭味以及进一步引发的瘟疫。
再则,这道京观宛如一道城墙,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挡敌军骑兵的进攻。
一直到天黑,徐简之才带著手下士兵返回,曹岩磊与谢靖的两支骑兵则是在城外一直守到確认没有敌军反扑的跡象,才放心回城。
至於魏武卒,则是集中回营休整,军营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丧失同袍的悲意。
伤员们集体治伤,此前凌川让太平商行批量製作了金创药,配备给云州军的同时,也给魏武卒配备了一批,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裴鸣鹤已经让人將战死的魏武卒进行火化,然后集中存放。
“这些战死將士的骨灰,將军准备如何处理?”裴鸣鹤对魏崇山问道。
“先放著吧,若是战事结束,咱们还有人活著的话,再把他们送回故乡!”魏崇山低声说道。
裴鸣鹤轻嘆了一口气,说道:“將军莫要过於悲伤,魏武卒用生命捍卫了大周军魂,这一战也打出了魏武卒的威名,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会骄傲的!”
魏崇山没有说话,而是端起一碗酒,一口喝掉半碗,將剩下的半碗缓缓撒在地上。
“这一战,魏武卒元气大伤,明日,將军便带著魏武卒残部回蓟州大营休整吧!”裴鸣鹤提议道。
然而,魏崇山却摇头拒绝道:“將军说笑了,別说我魏武卒还剩下四千可战之兵,就算只剩下四百人,四十人,甚至只剩下四个人,也绝不会在后面躲著!”
此言一出,哪怕裴鸣鹤深知,对方与自己註定不是一路人,但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一股敬意。
“说得好,不愧为將门后裔!”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道声音,紧接著,帐帘被掀开,一名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此人身著一袭锦袍、身姿巍峨,锐意如戈,眼神中带著笑意,可笑容之下,却是幽暗的深渊。
见到此人,裴鸣鹤连忙站起来,微微躬身站到一旁,態度十分恭敬。
魏崇山不认识此人,但从他的外形和年龄,以及裴鸣鹤的態度,大致猜到了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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