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这一天,瀋阳城的雪下得正紧,北市场的会宾楼里却格外热闹,楼里楼外飘著饭菜香、脂粉气和隱约的戏文声。二楼的宴会厅里,粹金的宫灯照著满桌的山珍海味,瀋阳兵工厂的总办於珍正在和商会的老板们捧著银酒壶互相敬酒,戏台子上正演著《贵妃醉酒》,一个旦的唱腔婉转得能绕著梁木打三个圈。
而在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位穿月白旗袍的妙龄女子正端坐在圆桌旁,象牙筷子夹起一块冰肘子,目光却透过裊裊的酒气,落在对面桌的奉天兵工厂总办於珍的身上。於珍喝得满脸通红,醉醺醺的,好像在和几个商人吹嘘著什么。
其中一个人站起身来敬酒道“总办大人,我们朱氏实业螺丝厂可就拜您这个码头了,谁都知道您现在在瀋阳可是说一不二,只要您肯给我们朱家一点点订单,我们肯定不会忘了您的好处的。”
於珍已经喝的微醺了,他大咧咧的一笑“小朱吧。。小朱,在东北啊,我们的脑袋上都顶著同一片天,这片天姓张呀。”
“於总办的话,我明白。”这位朱姓商人点点头,很激动的样子“之前于凤至夫人的募捐,我们朱家一口气捐了两万大洋吶。”
“嗯。”於珍看著这个小朱,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在东北,人捧人高,是真理。”
“那我就谢谢於总办了。”朱姓商人一仰脖子,將杯中酒都倒进了肚子里。
他哈哈一笑,喝进来的不光是酒,还有瀋阳兵工厂未来几年五金螺丝方面的生意,看起来不起眼,长久算下来,那可是十几万大洋的大买卖。
“呵呵”妙龄女子轻柔一笑,身边忽然走来一个面色冷峻的西装青年。
这位青年颇为严肃的说道“川岛芳子小姐,土肥原大佐对於你私下行动来到这里,非常不满,他勒令你立刻离开。”
川岛芳子摇摇头,双耳的珍珠耳环打出叮铃铃的响声“大佐大人太谨慎了,他不知道这个於珍对於瀋阳目前的军事计划来说有多重要,如果能从他的身上窃取到情报,那么这情报將会影响整个满洲局势。”
“你是要违抗土肥原大佐的命令吗?”青年的声音开始狠厉了起来。
川岛芳子呵呵一笑,她眼眸妖嬈的看著青年“我只是觉得这个於珍重要而已,如果土肥原大佐执意要让我离开,那我走就是了。”
“请吧。”青年瞪著川岛芳子“最近东北军情报处的人对我们的防范越来越严了,芳子小姐应该知道的。尤其是张克农,他对你可是下了格杀令的。”
“情报大王张克农?”川岛芳子自信言道“他在我眼里就是土鸡瓦犬罢了,算了,不让我跟著於珍,反正损失的是土肥原,我走便就是了。”
川岛芳子说道,转身准备朝著一楼的楼梯走去,旗袍將其婀娜的身材映衬无疑。
忽然,川岛芳子停止了脚步,她的手还扶在楼梯扶手上,她敏锐的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这是多年从事间谍活动后养成的习惯,周围任何人的细微表情动態,都会映入她的眼中。
现在川岛芳子明显感觉到了一楼的几个服务生,虽然还在工作,端茶倒水,但是自己刚才的一动,立刻让他们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撇了过来,甚至服务客人的动作都有了微微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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