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注意到这个细节，作为观察过上千文明兴衰的旅行者，他能理解凯莎的警惕。任何文明都不会轻易接受自己的发展被某种“宇宙规律”所定义。
“合作可以，但天使文明不会成为任何文明的附庸，也不会接受任何既定的命运。”凯莎最终回答。
谈判桌上的气氛凝固了一瞬。忘川看到基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光芒，是惊讶？讚赏？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隨后的画面快速闪动，展现著两个文明从相互试探到並肩作战的歷程。
忘川看到在形体战爭的最终战役里，天使与神河的联军如何击溃了三角体。
凯莎和基兰站在同一艘旗舰的舰桥上，他们的背影在爆炸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坚定。
但忘川的目光被影像角落的一个细节吸引，在记录天使与神河舰队集结的画面中，远处的星云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不是三角体的舰队，也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飞船。
忘川看的十分清楚，这是……
他沉思片刻，调出之前基兰展示的宇宙文明发展曲线图。
仔细观察后，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每当一个文明达到某种技术或社会阶段时，总会发生一场大规模衝突，然后文明要么飞跃式发展，要么迅速衰亡。
“就像是被设计好的...”忘川喃喃道。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如果形体战爭不仅仅是三种文明形態之间的自然竞爭呢？如果背后有某种力量在引导这些衝突，就像实验室中的对照实验？
记录仪突然自动激活了最后一段影像。基兰独自站在超神学院的观测台上，背对著镜头，望著无垠星空。
“凯莎是对的，也错了。”
“正义秩序確实延缓了文明的自我毁灭，但它无法改变最终结局。大宇宙理论不是预言，而是警告。我们都在遵循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律，就像水必然流向低处。”
基兰转过身，直视镜头，或者说是直视忘川。
“请记住：文明的终极考验不是如何生存，而是为何生存。我们与天使的合作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因为只有结合两种理念，才能看到完整的真相。”
影像到此结束。忘川站在寂静的遗蹟中，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光映照著他的面容。作为见证过无数文明兴衰的旅者，他猜到这段影像是基兰特意给自己看的，基兰早已知道自己的到来。
“两种理念的结合...”忘川轻声重复。
凯莎的正义秩序强调文明的自主选择与道德责任，而基兰的大宇宙理论则暗示某种宇宙规律的存在。如果两者都是正確的，那意味著什么？自由意志与宿命是否可以共存？
忘川走出遗蹟，站在这个早已消亡文明的土地上。天空中，两颗恆星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投下长长的双重影子。
忘川想起了自己的初衷，寻找虚无背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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