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明熙坐在医院楼下的大树边,手机里是同事发来的消息:受那么重伤,一个人又跑到哪里去了?
明熙手指轻快打字:无可奉告~
同事:……行吧,你反正在休假,注意隱藏身份,別暴露。
明熙:安啦。
放下手机,明熙抬头看了眼眼前的医院门诊大楼,她知道苏执舟在这里实习,但今天却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身份行踪要隨时保密是一方面原因。
另一方面,於明熙心底深处而言,她根本没有出现在苏执舟面前的理由。
五年来,明熙一直让自己处於一个忙碌充实的状態,她想著她的太阳,偶尔也会从高中同学那里听说苏执舟的消息,还偷偷跑去过苏执舟的医学院,像一个变態狂一样远远窥视著他。
没有任何意外。
苏执舟走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太阳的光芒越来越耀眼夺目。
每每听见,看见,想起这些,扎根在明熙心底的某些东西总能生出巨大力量。
驱使著她一往无前。
但明熙也明白,既是憧憬,那就应该乖乖当一个远远憧憬他的人,不打扰他的生活,也不要妄图有別的多余想法。
可是啊——
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
一小时前,在救援现场看见一眾白大褂医护人员出现时,想见苏执舟的念头便在明熙的脑子生根发芽,指引著她来到这里。
就算是爱豆偶像,偶尔也是会开粉丝见面会的不是么。
医生给患者疗伤,也在情理之中吧。
这么想著的明熙,脚步已经不自觉跨进医院。
她知道苏执舟在普外科,知道他的诊室是哪一间,唯独不知道的,是今晚他有没有在值班。
一路寻到苏执舟诊室。
明熙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双脚在发抖,心跳不正常的加速,她第一次对著一个犯罪分子开枪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生理反应。
见到苏执舟的时候,对方正伏在桌面写病歷。
白大褂乾净洁白得一丝不苟。
挺拔鼻樑多了一副明熙以前没有见过的金丝边眼镜。
褪去了少年的清澈稚嫩,二十出头的苏执舟愈发清贵温雅,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明熙呆呆地站在诊室门口。
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最接近苏执舟的距离。
第一次的时候,她的脸肿得像猪头。
第二次的时候,她腹部因为执行任务受了伤,只自己做了简单的处理,站在清风高节的苏执舟面前,像极了天桥下面捡破烂的流浪汉。
苏执舟抬眼看见门口女人的时候,镜片后的狭长眼眸闪过一丝惊讶。
倒不是因为女人浑身是伤。
而是她究竟何时站在那里,竟然如此无声无息,让他没有立刻察觉。
五分钟后。
明熙坐在清创室里。
手指撩起衣服下摆,露出腹部伤口,伤口很丑,丑到几近狰狞。
苏执舟坐在她面前,手里是消毒工具,正在专心致志地为她处理伤口。
他低著头,她垂下眸看见的,便是他长密的睫毛。
视线不受控制。
不断下移。
从他微抿的双唇,到白大褂里的乾净衬衣,再到那双漂亮修长的手。
“苏医生。”
明熙听见自己的声音。
很镇定,很平常,没有一丝破绽。
她托著下巴,眼睛忽闪忽闪,一眨不眨地瞧著苏执舟,带著调戏口吻说:
“你长得这么好看,会不会有很多女人为了来找你看病,故意受伤啊。”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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