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暗河奔涌

9月22日，星期六。

初秋的凉意悄然渗入曼哈顿的夜色，企图安抚这座不夜之城，却被金融街永不熄灭的欲望之火粗暴地蒸腾殆尽。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混合著熬夜咖啡的苦涩焦香、昂贵古龙水在汗味中挣扎的尾调，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神经紧绷的金属灼烧味——那是超负荷运转的伺服器集群散发出的焦躁气息，仿佛无数电子元件正在无声尖叫。

阿波罗资本的中央交易大厅，此刻如同一艘深陷狂暴星际风暴眼的钢铁巨舰。

冰冷的蓝光与跳动的红绿数据流取代了星辰，在高达三层的玻璃幕墙空间內流淌。

伊森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舰桥核心。

彻夜未眠的痕跡如同刀刻斧凿般印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被那面占据整堵墙的巨屏——一张实时交织著全球金融市场脉搏与冰冷数字的活体世界地图——投下变幻莫测、鬼魅般的光影。

光影在他深邃的眼窝和紧抿的嘴角跳跃，如同暴风雨前诡譎翻涌、预示著毁灭的雷云。

壁炉里象徵旧日荣光的微温早已是上个世纪的遥远记忆。

这里只剩下伺服器阵列深处风扇低沉密集、永不停歇的嗡鸣，与数百个键盘敲击匯成的、令人心悸的紧张交响乐。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扣动扳机，在数字战场上溅起无形的硝烟。

“艾娃，vix？”

伊森的声音穿透低频噪音的屏障，清晰、稳定，却像手术刀划过无影灯下的空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锋利。

“仍在警戒区上方，47.8！”

艾娃的声音从风控台方向传来，带著熬夜的沙哑，像一根绷紧到极限即將断裂的琴弦，“市场情绪就是个高压锅，隨时要炸！

但流动性……该死的流动性，稀薄得像撒哈拉沙漠黎明前那点可怜的露水！”

她身后的小团队瞳孔紧缩，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屏幕上不断演化的“末日模型”——那是航空业巨头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连环崩塌的恐怖景象。

压力测试曲线疯狂跳动，不再像心电图，更像濒死之人最后绝望的震颤。

“查尔斯，华盛顿和航空公司的动態？”

伊森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屏幕上代表政治漩涡的华盛顿特区区块。

“国会山吵翻天！

简直是疯人院！”

查尔斯语速快得像爆豆，手指在数个加密通讯频道间幻化成一片虚影，“共和党那群老顽固死咬著『有限援助加企业担保』，恨不得让市场自生自灭！

民主党那帮人则像打了鸡血，鼓吹政府全面接管甚至国有化！

联合航空（ual）的ceo刚在电话会议里放话，声音抖得厉害，说现金流撑不过下周！

美航（aal）工会刚刚发布紧急声明，威胁要发动全国性大罢工！

混乱！

绝对的混乱！

我的情报网像筛子一样，但没捕捉到任何共识的跡象！

全是噪音！”

伊森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屏幕表面，仿佛能触摸到下方数据流的汹涌暗潮与毁灭性的能量。

屏幕上，ual、aal、dal（达美航空）的股价k线图，在9·11的重创后本已如断崖边摇摇欲坠的残骸，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暴风雨前的死寂横盘，仿佛在积蓄最后毁灭的力量。

而“方舟”这艘隱形巨轮，已悄然解缆，目標正是这片看似绝望的漩涡中心。

就在这时！

代表ual代码旁，一行细微的黄色警示猝然闪烁，微弱如萤火，却在下一秒爆发出刺目的、吞噬一切的猩红！

紧接著是aal、dal……警报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又像瘟疫般疯狂蔓延！

整个风控区域瞬间被染成一片血海！

“boss！

cds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