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无生心底,甚至在一瞬间生出过將其毁掉的念头。

不是夺走。

不是炼化。

而是彻底毁掉。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並非只是因为宗门禁令。

所谓禁令,本就有许多可钻的空子。

若能提前抹杀一个未来威胁,他未必会太在意规矩。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吴铭。

火凡曾经胜过他,他虽记恨,却仍有再战之心。

可吴铭不同。

此人站在那里,气息温和,笑意平静,却总给他一种深藏不露之感。

血无生目光微闪,忽然又想起了六欲魔宗那门诡异的六身之法。

这白衣女子道心无尘,情念极淡,若以六欲分身之法来看,確实极適合作为道欲一脉的载体。

不过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吴铭主修的便是道欲身,在此道上耗费心血最多,按理说不可能再为自己寻找一具同类分身。

可即便如此,若真让此女进入六欲魔宗,也绝非血河魔宗愿意见到的结果。

魔宗之间,同样有竞爭。

六欲魔宗若得了这样一块璞玉,日后极可能再养出一个吴铭这般的人物。

对血河魔宗来说,这绝不是好事。

血无生心思转动之时,吴铭已经淡淡一笑,向前一步,颇为儒雅地开口:

“吴某途中有事耽搁,此刻前来,应当不算迟吧?”

相较於血无生这种凶戾外露的魔宗人物,吴铭明明也出身魔道,却因所修道欲身的缘故,身上反倒有一股温润出尘之感。

他站在那里,青衣如洗,笑意平和,若非眾人早知他的来歷,只怕很难將他与六欲魔宗联繫在一起。

道宗几人纷纷回礼。

便是风无道,神色也没有方才面对血无生时那般冷硬。

苗灵儿的目光则仍停在那白衣女子身上,忍不住问道:

“吴铭,此女你是从何处寻得?真是你在大千界所遇之人?”

吴铭微微一笑。

“不错。”

“我这来得迟了些,便是因为先一步入了大千界,在外游歷了片刻,偶然遇见了她。”

他说到这里,目光轻轻落在白衣女子身上,语气温和。

“看来,她与我六欲魔宗,倒是有些缘分。”

“这等人物,不该埋没在此界……”

此话一出,几方战舟上的人心思都动了。

他们来大千界,本就是为了挑选残界中最后一批有价值的人。

可在他们看来,如今大千界黑海压顶,真正有资格被保护的苗子,必然都已经聚集在各大宗门与皇朝的大阵之內。

阵法之外,多半只剩荒野、废墟、逃难之人,以及被阴气侵蚀的残破山河。

所以无论道宗,还是魔宗,亦或妖宗来人,都没有真正打算耗费太多时间去大千界各处寻找。

他们一来,便直接赶往大隆皇朝。

妖宗则去了妖皇盟所在之地。

因为在他们判断里,大千界最后有价值的人,必然都已经被这些顶级势力收拢。

可吴铭却在大千界隨意游歷了半日,便带回了这样一个女子。

这让眾人心中生出了一丝异样。

若这只是偶然,那大千界中是否还有其他被遗漏的人?

若不是偶然,那便说明六欲魔宗或许掌握著某种他们不知晓的线索。

尤其在见到白衣女子之后,眾人对大千界的轻视,都收敛了许多。

一时间,几方势力之人都生出了离开大隆皇城、亲自去大千界各处寻找苗子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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