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昨天自己一字一句看完了青帮送来的那份卷宗,光凭眼下这副做派,想要彻底把他看穿,恐怕还真得费上一番力气。

而且,这吴志豪嘴上说的、手上做的,倒也確实一直在扮演一个两面討好的好人。

一面当著老好人,一面做著“好事”。

当然,要是街道远处没有那样一辆不声不响停著的汽车,眼前这幅画面看起来或许还会更真一些。

苏远冷冷地勾起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还请几位都留步。吴老板,劳烦您向后退几步。”

吴志豪一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苏远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

“还请您跟这两位女士,保持二十步以上的距离。”

“不然的话,我还真怕您的太太会误会,以为这两位姑娘呼出来的气息被您给不小心吸进肺里去了。”

这话刻薄得近乎刁钻,却又刁钻得有趣。

陈雪茹和徐慧真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吴志豪脸上掛不住了,飞快地回头朝远处瞥了一眼,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恼怒。

他本跟杜月儿约定好了,只等这边柵栏推倒一大半,杜月儿那边立刻就赶过来。

推倒这些柵栏,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三五分钟的事,可苏远从一露面就横插一槓,拦到现在,那么长时间,竟只拆了一个头。

“这是怎么一回事?老公,你怎么会在这儿?”一道高傲的女声適时地从街对面传了过来。

杜月儿踩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近前,目光睥睨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苏远也在同一时间不露声色地打量著面前这个女人。

她的肤色很白,皮肤细腻光滑,一看就是从很小的时候起便养尊处优、从未沾过粗活的人。

一双长长的凤眼,嘴唇生得很薄,单看五官,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刻薄。

可偏偏这几样组合在一起,却又融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大气。

以貌取人本就不应该,可女人到了杜月儿这个年纪,长相跟地位之间,往往有著八九分斩不断的关联。

若说眼前这个妇人只是一个寻常善妒的闺中怨妇,无论是青帮给的卷宗,还是她这副长相,都清清楚楚地说明著,並非如此。

吴志豪像是被人当场掐住了喉咙,嚇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苏远则是微微一笑,声调平平淡淡,像是在谈天气:

“都说吴志豪是沪市鼎鼎有名的大商人,八方玲瓏,左右逢源。”

“唯有一个缺点,就是怕老婆怕得要命。”

“先前我还以为这传言掺了水分,今天算是头一回亲眼见识到,一个男人见了自家老婆,竟能嚇得像筛糠一样。”

“你们二位,应该还没有孩子吧?”

杜月儿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嗓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这位老板,倒还真是喜欢管別人家的閒事。”

苏远微微一笑,脸上看不出丝毫火气:

“閒事倒也说不上。”

“只是我瞧著吴老板这副筛糠一样的体態,忽然有些替你们可惜。”

“以这种状態,在床上怕是也办不成什么事。”

站在后面的陈雪茹和徐慧真,都听得有些发愣。

陈雪茹就算心里早就认定了吴志豪不是善茬,可也还是头一次听见苏远用这么尖酸刻薄的话当面剥一个男人的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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