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远终於不再是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而是被自己这串手串牢牢吸引了目光,甚至罕见地露出了专注和严肃的神情。

破烂侯心里那股一直被压制著的得意劲儿,终於抑制不住地冒了上来。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是他所有收藏里最隱秘、最珍视的一件,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算是他非正式的“传家宝”。

其在他心中的地位,几乎不亚於关老爷子那对视若性命的“九龙琉璃盏”。

要不是苏远刚才展现出的眼力实在太过骇人,让他起了强烈的、想要扳回一城的念头,他是绝对不会把这东西轻易拿出来的,更別提展示给外人看了。

他紧紧盯著苏远的表情,期待看到更深的震惊、讚嘆,甚至是一丝贪婪。

然而,苏远只是专注地看了大约一分钟,眉头却越皱越紧,脸上的严肃渐渐变成了一种混合著审视、瞭然,甚至......

一丝细微的嫌恶?

突然,苏远像是碰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连连摆手,语气也重新恢復了那种平淡中带著疏离的味道:

“行了行了,看够了。”

“这东西,侯爷你还是自己好好收著,留著玩儿吧。”

“我?我可没兴趣,更没有佩戴这种东西的习惯。”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破烂侯一愣。

没兴趣?不习惯?

他这绝世珍宝,在苏远眼里就这评价?

但隨即,破烂侯心里又升起一股奇异的兴奋——

苏远这反应,不正说明他看出了这手串的非凡之处,甚至可能看出了更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否则,以苏远刚才点评那玉杯时的犀利和见识,面对真正的宝贝,怎么会是这种避之不及的態度?

“哦?”破烂侯挑了挑眉毛,试探著问,“听苏副厂长这意思......您是真能看出这东西的来歷门道?不止是看出它好?”

苏远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点“你非要问”的无奈:

“何止是来歷。我还能看出点......你未必知道,或者知道了也没当回事的东西。”

他顿了顿,没等破烂侯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下去,目光再次扫过那串静静躺在破烂侯掌心、散发著幽寒光泽的手串:

“这东西......你没给別人戴过吧?尤其是女人。”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极为肯定。

不等破烂侯开口,苏远便给出了答案:

“肯定没有。这手串上面的『寒气』......”

“或者说那股子阴沁的劲儿,重得很,隔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平时,你都是把它收在不见天日、阴凉乾燥的地方吧?”

“比如......地下室?专门的保管箱?绝不会隨身携带,更不会轻易示人。”

破烂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里惊疑更甚。

苏远说得一点不差,这手串他向来是收在家中最隱秘、恆温恆湿的地下暗格里,只有极少数时候,才会拿出来自己独自欣赏把玩片刻,旋即收回。

確实从未给任何人佩戴过,甚至连他女儿都没碰过。

苏远继续道:

“年份倒是不短,三四百年是有的。”

“玉质是顶好的和田籽料,羊脂白玉中的极品,油润度、细腻度、白度都是万中无一。”

“雕工更是大师手笔,这十八颗珠子,大小、圆度、光泽几乎完全一致,浑然天成。”

“单从『老物件』、『古董』这个行当的標准来看,这確实是件难得的珍宝,价值连城。”

听到这里,破烂侯脸上终於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能被苏远这样的“毒眼”承认是“珍宝”,这比赚了多少钱都让他舒坦,仿佛之前输掉那些宝贝的憋屈都消散了不少。

这可是他破烂侯最得意的收藏,能在苏远面前扳回一城,值了!

然而,苏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只听苏远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告诫的严肃:

“侯爷,听我一句劝。”

“明天,你还是赶紧把这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你那地下室去。”

“能不见光就不见光,能不动就別动。”

“偶尔拿出来看两眼,赏玩一下,也就罢了。”

“千万別想著把它戴在身上,尤其......是长期佩戴。”

破烂侯被他说得一愣,隨即有些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带著点炫耀和固执说道:“戴?我哪捨得戴!別人就是求著想看一眼,我都不给!这可是我留著......將来给我闺女当嫁妆的压箱底宝贝!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

他想像著女儿戴上这串珍贵手串、在婚礼上惊艷眾人的场面,心里更是得意。

苏远闻言,却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复杂的浅笑,摇了摇头:

“送嫁妆,本意是为了女儿好,祈盼她未来幸福美满。可像你这样......送这么一件『东西』当嫁妆,那不叫疼女儿,那叫......坑女儿。这种爹,倒也不多见。”

“你......你什么意思?!”破烂侯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隱隱的怒气。

苏远並不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却又清晰无比的语调分析道:

“我猜猜看......你收这东西的时候,大概也听过它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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