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龙虎山演武场的青石板晒得发烫，橘红色的光落在李灵道指尖的葫芦上，霜泛著晶莹的亮。
他正低头舔著嘴角沾到的渣，没留意到对面王並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並攥著拳，指节泛白得嚇人，身上的织金锦袍隨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在他看来，李灵道这漫不经心的模样，比当眾打他一巴掌还难堪；
自己可是十佬王靄的孙子，何时被人这般无视过？
“找死！”
低吼声刚落，王並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前冲。
他没急著用拘灵遣將，只將炁劲凝在拳头上，带著破空的锐响，直砸李灵道面门。
台下观眾瞬间惊呼，有人举著手机的手都抖了：“这速度！比刚才邓有福快多了！”
可李灵道像是没听见动静，还在慢悠悠啃著最后一颗葫芦。
直到拳风扫过他额前的碎发，他才轻飘飘往旁一侧，动作快得像被风吹动的柳叶，恰好避开拳头。
同时右腿顺势抬起，膝盖微屈再猛地伸直，脚背精准地砸在王並侧脸。
“嘭！”
闷响在演武场里传开，王並只觉半边脸麻得失去知觉，腥甜的血瞬间涌到嘴角。
他踉蹌著往后退了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橡木护栏上，震得护栏
“吱呀”作响，才勉强稳住身形。
李灵道这才抬眼，眼神里没半点波澜，只晃了晃手里只剩竹籤的葫芦：
“就这点本事？趁早下去吧，別耽误我找地方再买一串。”
“你敢看不起我？！”
王並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血丝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他瞪著李灵道，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若你现在跪下，把『天地失色』双手奉上，本大爷还能留你一条狗命！可现在——”
他猛地抬手，掌心涌出一团浓黑的炁，“我要你死！”
黑气在他身前快速凝聚，三道模糊的人影渐渐显形：
穿短打的汉子胸口插著半截断刀，道袍人背上的鞭痕深可见骨，妇人的脖颈处缠著一圈狰狞的血印。
三人身上裹著化不开的怨念，眼神空洞却透著凶狠，正是王並以拘灵遣將强行拘来的亡灵。
擂台上李灵道的眉头骤然皱起。
他指尖快速掐诀，感知著亡灵身上残留的炁息，脸色愈发凝重：
“都是实力不弱的异人，可这些伤……分明是被虐杀的！王家竟用这种手段炼灵？”
王並可不管这些，双手往前一推，声音里满是狠戾：“给我撕了他！”
三道亡灵发出悽厉的嘶吼，利爪带起的阴风颳得擂台尘土飞扬，朝著李灵道扑了过去。
李灵道却没动，他把葫芦竹籤叼在嘴角，右手食中二指併拢，指尖凝起一点莹白的炁；
那是他从道家典籍中悟得的“度魂炁”，专能净化怨念。
等亡灵扑到近前，李灵道的身影突然一晃，像道轻烟般绕到亡灵身后，指尖在它们额头上逐个点下。
紧接著，清朗的诵念声在演武场里响起，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凡诵是经十过，诸天齐到，酆都六洞鬼帝官君，寒庭泉曲，幽夜之河，泰山地垒，主宰神灵……”
这是《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的片段，本就是道家用来度化亡灵、驱散怨念的法门。
隨著经文出口，他指尖的莹白炁息化作微光，缓缓渗入亡灵体內。
原本狰狞的亡灵，神情渐渐缓和下来，身上的黑气像被阳光晒化的雪，一点点消散；
胸口的断刀、背上的鞭痕也慢慢淡去，露出了生前平和的模样。
“多谢仙长……”
恢復神志的三人对著李灵道深深一拜，声音里满是感激。
隨后它们化作三道轻烟，顺著夕阳的光，慢慢融入天际，彻底脱离了被束缚的痛苦。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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