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后记(27)
陈郁真並没有走,这是皇帝服下新药的第一天,说什么都要看著。
不只是他,当地所有有名有姓地大夫都在后面院子的围房拘著。等待著皇帝这边可能有的消息。
朝廷大员们候在花厅中,按照旧例,他们也要侍疾。
说来好笑,因为皇帝重病乃至性命垂危的关係,有十来位接到密旨后赶到松江的官员。这些人在朝廷中个个手握重权,个个算的上心腹重臣,个个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中有座五进的大宅子,金奴银婢,无数人围著他们伺候。
可在松江府,他们一个伺候的奴僕也无(都去照顾皇帝了),还要自己铺床、自己打水,住异常逼仄的臥房,毕竟松江官衙本来就小,而他们又不能离皇帝太远,还要早晚侍疾呢。
皇帝说那些个大臣天天盘算著他什么时候死,完全是疑心病太重了。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嘛,大家和皇帝相处几十年,人心都是肉长的。而且大家都是科举上来的官员,骨子里就认同君父君父那一套,又不是什么刻骨的仇人,哪会真希望圣上崩逝呢。
万一皇帝真崩,大家才觉得天塌了呢。
毕竟新上位的储君看著不是什么好东西。
花厅里,几位老大人们正在小声交谈。
大半都是內阁大学士,可以说,若是一颗大石头扔下来,整个大明官场都要大变。
“听说,圣上用的药是西洋物。叫什么『金鸡纳霜』的。”
有人哼了下:“那些舶来品有什么好的,我天朝地广物博。”
“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圣上性命垂危,我等惶惶不已啊。”
“哎。”
隔壁细微的嗓音间歇性地传过来,陈郁真有的能听到,有的听不到。刘喜在他后面,关切道:“陈大人,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奴才们呢。”
陈郁真刚要说话,身畔的御医忽然跳了起来,他惊惶道:“快快快!圣上又发作了!”
陈郁真面色大变。
那外面本正唉声嘆气的大员们闻声冲了进来,更为垂头丧气。
疟疾可分为三种,间日疟,三日疟,还有最凶险的恶性疟。这种病有间歇性发作的特点,怕冷怕热。根据发作的周期区分,而皇帝,得的是间日疟,也就是两日一发。
皇帝额上出了细细密密的汗,他面色潮红,闭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叫著什么。
太医连忙上前把脉,嘱咐宫人给圣上擦汗,擦拭身体。
这个大家都做熟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等一通忙活完,皇帝这次发病结束,太医终於能閒下来坐著,忽然察觉有什么不对。
陈郁真盯著外面桌子上的西洋钟,眸光锐利:“时间短了。”
上次发作,整整折腾了两个时辰。
而这次,只有半个时辰。
通常来说,发作时间变短,是病情转好的標誌。
大夫眼里骤然放出光芒,而大员们,也高兴地不能自已。
“好好好!真是没想到啊!蛮夷之地也有好玩意啊!哈哈哈哈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