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抱著清洁工具,一边小声哀嚎,一边往楼上走,走到一半还有一个不怕死地回头看了一眼。

女僕长也看著她。

那小女僕立刻把脑袋缩回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人都走了以后,女僕长脸上绷著的表情才慢慢松下来。

她站在原地,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耳朵烫得厉害。

幸好头髮挡著,看不太出来。

没被发现。

应该没被发现。

女僕长轻轻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

夏童心还没有醒。

按理说,小孩子偶尔睡懒觉也很正常,尤其是昨天晚上看动画片看晚了,或者玩累了,多睡一会儿没什么奇怪。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点不太安稳。

她上了楼。

脚步很轻。

楼上走廊铺著柔软的地毯,走过去几乎没有声音,阳光从窗帘缝隙里落进来,把墙边的花瓶照出一点浅浅的光。

几个小女僕已经开始打扫了。

她们看见女僕长上来,立刻装作非常认真工作的样子,一个低头擦扶手,一个蹲在角落擦地,一个拿著鸡毛掸子小心翼翼碰书架。

女僕长没有拆穿她们,只是抬手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几个小女僕立刻点头。

她走到夏童心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女僕长等了两秒,才把门推开一点。

房间里很安静。

夏童心的房间被布置得很柔软,窗帘是淡粉色的,床头摆著几个毛绒玩偶,书桌上有彩色铅笔和没有拼完的小手工,墙边的小架子上摆著故事书、积木、七巧板,还有一些夏童心喜欢但又总是玩一半就放下的小东西。

窗边掛著一串星星灯,白天没有亮,却还是给房间添了一点童话一样的感觉。

这个房间很漂亮。

漂亮到几乎能把外面那些不好的东西都挡住。

可有些东西,不是换一个房间、换一张床、换一盏灯就能完全消失的。

女僕长轻手轻脚走进去。

床上的夏童心还在睡。

她小小一只,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头髮散在枕头上,怀里抱著一个奶牛玩偶。

只是她的眉头皱著。

不是普通睡觉时无意识的小表情,而是像梦里遇到了什么让她害怕、委屈、不安的东西。

女僕长脚步顿住。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看了看夏童心的脸。

额头上有一点汗。

手指也攥著被角。

“又做噩梦了吗……”

女僕长声音很轻。

夏童心小时候经常做噩梦。

那段不好的遭遇没有因为她被接回夏家就立刻消失。

最开始的时候,她晚上会忽然惊醒,会哭,会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有时候甚至不敢一个人睡。

夫人找过心理医生。

医生很温和,也很专业,说她需要安全感,需要时间,需要慢慢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可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

尤其是“走出来”这三个字。

女僕长看著床上的夏童心,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她自己都没有完全走出来。

又怎么能要求小姐这么小,就自己走出来呢?

有些记忆像扎进肉里的刺。

平时不碰,好像没什么。

一碰,还是会疼。

女僕长伸手,轻轻替夏童心把被角拉好,又用指腹碰了一下她额头的汗。

不烫。

应该不是发烧。

只是梦不太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早。

让小姐再睡一会儿吧。

也许睡醒以后,梦就散了。

女僕长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確认夏童心呼吸还算平稳,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把房门重新关好。

走廊里,小女僕们打扫得格外安静。

她们大概也知道小姐在睡觉,所以连平时最喜欢小声聊天的那个都闭紧了嘴,认真擦著扶手。

女僕长看了她们一眼,没再说什么。

只是刚才那股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上来。

很突然。

像是有人从身体里面抽走了一点力气。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也许是昨晚没睡好。

也许是今天早上想起太多以前的事情。

女僕长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和夏童心的房间完全不同,没有太多装饰,乾净、整齐、安静,一切东西都放在应该放的位置。

她关上门,坐到床边,弯腰脱下鞋子。

原本只是想闭眼休息一会儿。

可头一沾到枕头,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意识就慢慢沉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落在地板上,像一块浅金色的毯子。

女僕长呼吸渐渐放轻。

梦境深处。

轰隆——

一声雷响,毫无徵兆地炸开。

哗啦啦的雨声像从很远的地方涌来,又像直接砸在耳边。

潮湿、阴冷、发霉的味道一点点漫上来。

女僕长皱起眉。

恍惚之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糟糕的童年,回到了那条大港市贫民窟里,永远也晒不乾的狭窄巷子。

“哗啦啦……”

雨……下大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