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两个字。音量不大,却带著一种直接穿透岩石的穿透力。

五秒钟后。

乱石堆后方,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伴隨著痛苦喘息的摩擦声。

一个穿著灰黑色长袍的人影,从石头后面缓慢地挪了出来。

看清那个人影的瞬间,胖子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那是一个老嫗。

她的身体状况极度糟糕。左臂呈现出不规则的扭曲,明显是粉碎性骨折。灰黑色的长袍上满是烧焦的破洞,露出的皮肤大面积碳化,向外渗著黄色的组织液。

她的脚步踉蹌,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凌厉,死死地盯著站在悬崖边上的胖子和沈裕。

更准確地说,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胖子苍白色的右臂,以及沈裕胸口那个若隱若现的青龙图腾上。

“白虎……青龙……”

老嫗乾瘪的嘴唇开合,发出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她没有看那些指著她的线圈步枪,而是艰难地向前走了两步。

“你们……是热芭殿下等的人。”

这句话,让胖子放鬆了右手匯聚的罡气,但白虎死士的枪口依然没有放下。

“你认识芭姐?”胖子盯著她,“你是谁?”

老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出的血液落在黑色的岩石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成血痂。

她从怀里,用那只颤抖的右手,摸出了一片羽毛。

那是一片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但在边缘处带著一丝黯淡九色光晕的羽毛。

天凤的信物。

“我是……凤婆婆。”

老嫗喘息著,靠在一块岩石上,支撑著快要崩溃的身体。

“我是殿下的贴身侍长。也是她最后的护卫。”

胖子快步走过去。確认了那片羽毛上的气息,確实和热芭一模一样。

“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胖子看著她身上的烧伤。“你从里面逃出来的?芭姐现在在哪?”

凤婆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著硫磺味的空气。

“大阵已经封锁。我是顺著岩浆底部的废弃地火通道爬出来的。为了避开凤舞的耳目,只能硬抗地火的炙烤。”

她睁开眼,看著胖子和沈裕。

“你们来早了。”

凤婆婆的第一句话,就推翻了之前的战术情报。

胖子一愣。“早了?情报上明明说明天天亮举行大典。芭姐会被押上祭坛。”

“那是假的。”

凤婆婆乾脆利落地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殿下发送情报的时候,凤舞的人就已经察觉了。凤舞没有阻止,而是顺水推舟,修改了发送的內容。”

凤婆婆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那个贱人知道你们会来救人。所以故意把时间提前了一天。”

“如果你们按照原定计划,在今天早晨强攻正门。你们面对的,將是整个神火阵百分之百的火力全开,以及神庭早就埋伏好的重装部队。你们会被烧成灰烬。”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沈裕。难怪沈裕刚才下令十二小时后开火。那种对危险的直觉,竟然比加密情报还要准確。

“那真正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陈一发走过来,冷声问道。

“三天后。”

凤婆婆给出了一个確切的物理时间点。

“选举,或者说剥夺血脉的仪式,將在三日后的正午举行。”

凤婆婆指著下方巨大的盆地。

“在岩浆湖的正中央,有一座『凤凰台』。那是歷代族长继位的圣地。”

“三日后,正是地下岩浆潮汐达到最高峰的时刻。凤舞会在那时,將殿下押上凤凰台。当著全族人的面,强迫殿下向她臣服。”

“只要殿下低头。王脉的本源就会在岩浆潮汐的共鸣下,合法地转移到凤舞的体內。到那时,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族长。就算你们杀进去,也无济於事。”

三天。

七十二小时。

这就意味著,沈裕不需要在今天冒著未知的风险强行钻入排污渠。他们有了充分的时间去重新制定战术,进行渗透和破坏。

胖子鬆了一口气。“三天好啊。三天时间,足够老子把这破盆地周围的明碉暗堡摸个底朝天。”

他转身看向沈裕。“沈爷,咱们重新盘一盘。用不著钻那条下水道了。”

但沈裕站在原地,没有任何改变主意的意思。

他的目光从凤凰谷收回,落在伤痕累累的凤婆婆身上。

“为什么需要三天。”

沈裕问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声音冷硬,带著绝对的理智。

“即使要利用岩浆潮汐。剥夺一个被软禁的候选人,不需要拖延三天的时间来准备。”

沈裕盯著凤婆婆浑浊的眼睛。

“她在等什么。”

凤婆婆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著沈裕,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这股恐惧甚至超过了她对身上三千度高温烧伤的疼痛。

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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