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长老，还在吗？

“你父亲……”白老爷子的声音在发颤。

“不是死在妖塔里的。”

这句话，在狭小的石室里炸开。

胖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因为融合了杀伐之骨而透著凌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白老爷子。

“你说什么？”胖子的声音冷得像长白山的冰雪。

三十年来，整个遗族世界都知道，当年那批进入九层妖塔的精英，几乎全军覆没。白宗烈也是其中之一。这是板上钉钉的铁案。

现在，白老爷子却推翻了这个结论。

白老爷子直视著胖子的眼睛。

“他是被暗杀的。”

白老爷子给出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物理事实。

“当年，和你父亲一起作为白虎一族代表进入崑崙山的，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白虎族的长老。作为他的副手，一同前往。”

白老爷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仿佛回想起了当年看到儿子尸体时的场景。

“神战结束后。那个长老活著回到了长白山。他带回了你父亲的尸体。”

“他对整个长老会宣布。在妖塔第五层的空间坍塌中，为了掩护其他人撤退，你父亲被时墟里爬出来的远古怪物撕碎了。”

“你父亲的尸体上，確实布满了巨大且恐怖的撕裂伤口。连胸腔都被掏空了。伤口的边缘，残留著强烈的异兽气息。”

白老爷子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信了。包括我。”

“按照族规，战死者的遗体需要由族长亲自清洗，然后送入天池火化。这是最后的尊严。”

白老爷子伸出那双颤抖的手。

“就在我清洗你父亲遗体的时候。在清洗他后背那道最深的、深可见骨的贯穿伤时。”

“我在他的脊椎骨缝里。”

“发现了一个东西。”

白老爷子的手，伸进了皮袄最內侧的一个暗袋里。

他摸索了很久。

似乎那个东西带著某种极度危险的辐射，让他连触碰都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

终於，他將手抽了出来。

摊开掌心。

在他的手心里，静静地躺著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物件。

那是一枚箭头。

通体漆黑。材质不是石头，不是远古兽骨。而是一种带有明显现代工业锻造痕跡的高强度合金。

箭头的边缘布满了细密的倒刺。表面开了三道极深的血槽。

最关键的是，在箭头的尾部，残留著一小块没有被腐蚀乾净的、呈现出暗金色的微小金属碎片。那是某种高频动能武器击发后留下的残渣。

“这不是怪物的爪牙。”

白老爷子看著手心里的箭头，声音嘶哑。

“这是人做的武器。”

“这是一枚从背后射入，直接切断了他脊椎神经的高频穿甲箭头。”

“怪物可以撕碎他的血肉。但怪物，不会用这种高维科技锻造的暗器，从背后放冷箭。”

白老爷子抬起头，看著胖子。

“你父亲，在死於怪物撕咬之前。就已经被人从背后，用这支箭，钉死了。”

石室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胖子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枚带血的黑色箭头上。

他没有说话。

缓缓地伸出右手。

手指在剧烈地颤抖。这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压抑到了极致、即將喷发出来的暴怒。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枚箭头。

金属的冰冷触感顺著指尖传来。箭头上乾涸的血跡，已经变成了暗黑色。那是他亲生父亲的血。

三十年前，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妖塔里。

他的父亲，没有倒在神明面前，没有死在怪物的利爪下。

而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同族，从背后捅了刀子。

那个长老，偽造了伤口，用怪物的气息掩盖了暗杀的痕跡。然后堂而皇之地回到长白山，继续做他的高层。

胖子握紧了拳头。

锋利的箭头倒刺扎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流了出来，但他浑然不觉。

他体內的白虎真罡，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原本內敛的杀伐之气，化作实质化的白色风暴，在狭小的石室內疯狂肆虐。石桌被掀翻，酒碗摔得粉碎。火把被瞬间熄灭。

黑暗中，只有胖子那双因为极度愤怒而充血的双眼，散发著骇人的红光。

“那个长老……”

胖子的声音。

不再是人类的声带能够发出的声音。那是一种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在咀嚼骨头时发出的摩擦声。

一字一顿。杀意如刀。

“还在吗。”

黑暗中，白老爷子没有后退。

他任由狂暴的罡气切割著自己的皮袄。

他看著陷入暴走边缘的胖子。

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

白老爷子。

极其缓慢地。

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