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燃灯,那一袭华丽僧袍早已化作布条掛在身上,琉璃金身暗淡到了极致,胸口一个巨大的凹陷处仍有煞气在腐蚀。

而药师佛更是半边肩膀被杨戩齐根削去,断口处附著的人道破法真意依然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蚕食著他的圣性生机,哪怕是圣人法力也难以在短时间內祛除。

“败了?全军覆没?”准提的声音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气到了极点、怒到了极致的战慄。

当他从这些狼狈的门人神念中得知,西方教三千罗汉、八部眾生以及数以万计的佛门核心力量,最终只剩下眼前这寥寥数人逃回时,准提猛然从金莲台上站起,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砰!”

一声巨响,一股毁天灭地的圣人气息直接將大殿內无数极品琉璃盏震成齏粉。

“太玄宫!玄阳!你竟然纵容弟子行此种灭绝之事,难道不怕天谴吗!”准提愤怒地咆哮,虚空在他周围层层崩碎,他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杀向太玄宫,將那一切推倒重来。

接引圣人虽然还勉强维持著坐姿,但他手中那串从未离手的念珠,由於过度用力已经崩断了天蚕丝绳。

那一颗颗晶莹剔透、凝聚了无数佛法真意的念珠散落一地,发出清脆而又刺耳的弹跳声,就像西方教此刻那支离破碎的心境。

“师弟,莫要乱了分寸。”接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那股几乎要衝破天灵盖的狠戾。

“虽然肉身毁了,但这数万弟子的真灵还在。只要有我西方的八宝功德池在,不出百年,便能为他们重塑金身。虽然修为会有折损,但根基未断,西方教便不算败!此乃我教底蕴,玄阳小儿终究算漏了一步!”

准提闻言,神色稍微和缓了一些。

八宝功德池乃西方立教根本,蕴含无穷造化,只要真灵能被接引回来,西方教的架构便能保住。

“对,去功德池!招引诸子真灵回归!”准提不敢怠慢,立刻施展圣人手段,对著东海的方向遥遥一指,大喝一声,“魂归来兮!八宝化身,真灵速回!”

虚空中,宏大的招魂圣咒响彻三界,无数梵音符文在西方世界跳动。

按照天道常理,在圣人的召唤下,那些战死弟子的真灵理应顺著因果线穿越虚空回归。然而,当准提全力施法时,却惊骇地发现,原本清晰的因果感应竟然犹如石沉大海。

虚空中空荡荡一片,只有冰冷的风声。连一抹属於佛门的真灵影子都没能捕捉到。准提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从潮红迅速转为惨白。

就在西方二圣惊疑不定、几乎陷入癲狂边缘之时,幽冥地府的最深处,传出了一道冷彻神魂的讥讽笑声。

“准提,接引,你们是在找那些禿驴的真灵吗?”

隨著这道声音,一尊厚重、幽暗且散发著凌驾眾生秩序威压的庞大虚影,在灵山上空缓缓显现。

那是地道的主宰——后土娘娘。她法相庄严,眼神中却满是不屑。

后土神色冰冷,手中握著一卷闪烁著暗金色光芒的轮迴法典,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们以为,我地道主宰在位,只是个摆设吗?在太玄宫门人动手的时候,我就已经利用地道权柄,彻底封锁了东海通往西方净土的所有魂路。你们那些弟子的真灵,在我眼皮子底下,一个也没跑掉。”

准提圣人脸色瞬间惨变,神识疯狂扫过幽冥,隨即发足一声悽厉且绝望的怒吼:“后土!你竟敢將他们全部送入轮迴?你怎敢如此不顾圣人顏面!他们乃是天道定下的西方教中坚,是此番量劫的功臣,你这是在逆天而行!”

“有何不敢?”后土冷哼一声,手中的轮迴法典光芒大作,映射出眾生百態,“这些人既然沾染了人道杀孽,合该入我轮迴洗清罪孽。天道?我地道与天道平起平坐,何来逆天之说?我即是道,我定下的轮迴,便是他们的宿命!”

后土翻开法典,声音如雷鸣般在灵山炸响,震颤著每一座佛殿:“现在,他们已经悉数进入了地道『人道轮迴路』。不出三刻,他们便会在这洪荒凡间投胎转世,成为他们平日里口中最看不起的『凡夫俗子』。或许,他们会成为大唐的士卒,或许会成为田间的农户,甚至会成为沿街乞討的流民,但绝不会再是你们灵山的和尚。”

这是真正的绝户计,杀人还要诛心。

如果真灵只是消散,圣人尚能凝聚。但一旦由地道主宰亲自动手推入轮迴,那这些弟子原本的佛门慧根、辛苦修来的法力本源,都会在轮迴之力的剧烈冲刷下,被彻底洗涤乾净。他们將彻底忘却前尘,变成人族的一员,甚至可能转过头来反抗西方教。

西方教数千万载积攒下来的精锐,被玄阳的弟子杀光了肉身,紧接著又被后土彻底断掉了神魂归路。这意味著,西方教这一代的中层力量彻底断层,即便以后再收徒,也难有此时的根基。

“噗——!”

准提由於极度的愤怒与气血攻心,竟然在眾门徒面前当场喷出一口圣血。那每一滴圣血落下,都压塌了身下的大片宫殿。

那些精锐弟子本是他们在西游量劫中分润功德、扩张信仰的根本,现在不仅人没了,连神魂都成了对手的人道子民。这不仅是实力上的折损,更是气运上的崩塌。

他抬头看向太玄宫的方向,又看向那毫无表情的后土虚影,声音嘶哑地咆哮道:“玄阳、后土……你们这是要灭了我西方教的万年传承啊!我准提若不报此仇,誓不为圣!”

而在太玄宫內,玄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空茶杯。听著远处西方天际传来的绝望咆哮,感受著那冲天的圣人怨气,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那种冷,是视眾生为棋子的漠然,更是掌控一切的绝对霸气。

“既然你们想要名额,那我就从源头上,把你们占坑的人,全部清理乾净。名额,本就是留给强者的。既然你们守不住,那便由我来接手。”

玄阳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媧与通天,神色寧静得可怕。

此时的女媧也是面露震撼,她原以为玄阳只是教训一下西方教,没想到竟然配合后土做得如此之绝,这简直是把西方教推向了万丈深渊,且不留任何绳索。通天教主则是目露神采,这种乾脆利落的手段,深合他的剑意。

“接下来,该让那些投胎转世的『新人类』,给西方教送一份更有趣的大礼了。那些曾经的佛门信徒,如今成了人道的基石,这种因果,不知准提能否承受。”玄阳淡淡说道,眼中闪烁著一种布局洪荒、指点万古的绝对自信。

太玄宫外,云捲云舒,清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而洪荒的大势,却已然在这一场东海的血雨腥风中,彻底转向了不可测的方向。天道的光辉正在黯淡,而人道与地道的意志,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开始主宰这片天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