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核心层的天际,

穹顶之外,

太阳渐渐西落。

黄飞虫心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难以平静。

“目前看起来,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孔真君就这么想要促成这桩婚事?

而且孔真君又是什么时候与海佛仙宗建立的联繫,

乃至约定好的这门亲事?”

他低声自语,

眉头紧锁,

疑问如同藤蔓,

悄然缠绕上心间,

越收越紧。

这位孔真君似乎极为看重这次联姻,

与其之前展现的平和气度颇为不符,

背后定然隱藏著更深层的原因,

绝非表面看去那般简单。

所谓的秘术考验,

自然是对海仙最有利,

甚至於自己可能是三人中秘术造诣最弱的。

如果说仙法和秘术往往是一体两面,

如果是仙法是道,

是修士提升修为、攀登大道的根基,

那么秘术就是术,

是护道克敌的手段,

能让仙人发挥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惊人实力,

於生死搏杀间爭得更多优势。

理论上大多数秘术都脱胎於仙法传承,

二者相辅相成,

这也是为何秘术往往仙法配套的原因,

例如他掌握的蓄积阵法之力就是来源於天灵御阵经的秘术。

然而,

修仙界广袤无垠,

奇功异法层出不穷,

也存在少数极为特殊的秘术,

它们自成体系,

与主流仙法关联不大,

甚至反其道而行,

以一种近乎另类、诡奇的途径造就出匪夷所思的威力,

往往这种情况下,

也可能会为了能够更好的使用该秘术而专门去量身定做与之契合的仙法。

总之无论如何,

在浩瀚如烟的秘术体系中,

能被筑基境真君珍藏、列为“顶级”的秘术,

都必然蕴含著极为深奥的內容,

练成以后拥有撼动战局的强大力量。

孔真君特地拿出五门这等层次的秘术设下“孔府问心”之考验,

名义上是考校悟性、公平竞爭,

实则肯定是对那位出身显赫、资源无尽的海佛仙宗绝世天骄海仙好处最大。

联想到之前孔真君种种或明或暗想要促成这门亲事的举动,

黄飞虫心中困惑更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將进入仙府后的种种见闻、蛛丝马跡在脑海中细细梳理、串联,

试图拨开迷雾,

窥见那隱藏於联姻背后的真实意图。

“既然如此,

孔府问心考验的时间就定在明早。”

孔嘉殿端坐莲台,

声音平和恢弘,

在大殿中迴荡,

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五门顶级秘术,

肯定也是需要时间进行准备的。

“真君请放心,

我宗绝世天骄海仙定会以最佳状態参与明日的孔府问心考验,

並且必定会拿出一个遥遥领先、令真君满意的成绩!”

海云长老闻言,

脸上瞬间堆满笑容,

如同秋日盛开的菊,

每一丝褶皱都洋溢著志在必得,

连忙上前一步,

躬身行礼,

语气恭敬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並不担心有什么变数,

领悟、掌握秘术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即便这位真君有心偏袒,

提前泄露一二,

短短一夜又能改变什么,

海仙的底蕴与天赋,

足以碾压任何取巧。

除非那五门秘术早已经被孔清冷或黄飞虫提前掌握,

但这种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孔真君亲口所言“五门未曾外传的顶级秘术”,

以其筑基真君的身份与顏面,

断无作假之理。

当即,

海云长老便与神色矜持、眉眼间隱现傲然的海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带著一眾手捧礼盒、低眉顺目的海佛仙宗弟子,

如同退潮般井然有序地退出大殿,

通过那接引通道,

返回了悬於仙府之外、佛光繚绕的庞大莲飞舟。

待海佛仙宗眾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

空旷的大殿內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莲台散发的清辉与立柱龙睛的微光交织。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滯感。

“清冷、黄小友,

你们也下去好好准备准备吧。”

孔嘉殿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女儿与黄飞虫,

语气依旧温和,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

看不出丝毫波澜。

“……”

孔清冷默然不语,

只是微微敛衽一礼,

便转身向殿外走去,

青色裙裾拂过光洁如镜的地面,

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黄飞虫见状,

也只好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

拱手行了一礼,

紧隨其后。

走出大殿,

外面微凉的灵气扑面而来。

仙府核心层的景观別有一番韵味,

远处山峦轮廓在日光下显得静謐,

近处灵植舒展著枝叶,

汲取著灵气,

散发出淡淡的莹光。

孔清冷並未立刻离去,

她停下脚步,

身姿亭亭玉立,

宛如月下青莲。

她眸光微转,

清冷视线与黄飞虫对上,

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里,

映著点点亮光,

也映照著彼此眼中那份无法掩饰的凝重。

无需言语,

两人皆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对明日考验的担忧与对当前局势的无奈。

“清冷仙子,

明日考验,

实话说我没什么把握。”

黄飞虫率先开口,

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

他挠了挠头,

脸上露出一丝坦诚的苦笑。

在秘术积累和见识广度上,

他自知与海仙这等宗门天骄差距巨大,

这並非妄自菲薄,

而是清醒的认知。

“嗯。”

孔清冷轻轻嗯了一声,

点了点头,

长长的睫毛垂下,

在眼瞼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对黄飞虫的回答丝毫不感到意外,

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一个九岁的孩童仙人,

纵然天赋异稟、际遇非凡,

又怎能与背靠大宗门、自幼接受系统传承的海仙比拼秘术的领悟?

“?”

黄飞虫被她这过於简洁的回应噎了一下,

不禁晒乾了沉默,

一股微妙的尷尬在空气中瀰漫。

他有些无奈地將目光转向沿途那些在灵气滋养下生机勃勃的灵植灵草,

只见它们舒展著最优美的姿態,

叶片饱满,

朵娇艷,

各展所长,

爭奇斗艳,

仿佛丝毫感受不到这仙府中暗涌的波澜,

兀自享受著寧静的夜色。

这份无忧无虑的生机,

反而更衬得他此刻心情的沉重。

“我亦无十足把握。”

片刻后,

孔清冷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只是黄飞虫是“没有把握”,

而她则是“没有十足把握”,

二者之间的差距,

清晰可见,

却也道出了她內心的压力。

“那个海仙身负火属性天灵根,

是实打实的筑基种子,

又必然得到海佛仙宗倾尽资源的栽培,

其眼界之广、掌握的秘术数量与品质,

绝非我等可以轻易揣度。

有此积累,

其领悟、掌握新的秘术,

对他而言恐怕如同呼吸般自然顺畅。”

她顿了顿,

声音压低了些许,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而且……父亲他,

有可能会提前將秘术內容乃至领悟关窍,

提前泄漏给海仙。

若真如此,

我们想要在明日的考验中拿下第一,

难如登天。”

“孔真君他……真的会提前泄露秘术给那个海仙?”

黄飞虫闻言,

不禁十分错愕,

感觉像是被无形的重锤敲击了一下,

心臟猛地一沉。

但震惊过后,

理智迅速回归,

仔细思量,

这完全有可能!

孔真君既然有著如此强烈的意愿要促成这门亲事,

那么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

或者说在无人能抓到实质证据的灰色地带,

给予海仙一些“便利”,

让其表现更加惊艷,

从而顺理成章地贏得考验,

这简直是再合理不过的操作。

一方面,

此事隱秘,

即便有人心生疑虑也难以证实;

另一方面,

事成之后,

海仙乃至海佛仙宗都会承情,

可谓一举两得。

“……”

孔清冷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將目光投向远处风景。

她的沉默,

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一种尽在不言中的无奈。

忽然,

她缓缓转过身,

看向黄飞虫。

光线在她清丽绝伦的侧脸上,

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那双清冽如寒泉的眸子直视著他,

其中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与冰冷,

亦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与一丝决然。

“但我不会就此认输,

更不会屈服於这般安排。”

她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

如同玉珠落盘,

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仿佛是在对黄飞虫说,

更是在对自己宣讲。

那挺直的脊樑和紧抿的唇线,

无不彰显著她內心的骄傲与反抗之意。

“清冷仙子请放心,

明天孔府问心还有我垫底!”

黄飞虫看著她眼中那抹倔强,

心中莫名一动,

试图用轻鬆的语气缓解凝重的气氛,

拍了拍胸脯,

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笑容。

“不要叫我仙子。”

孔清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似乎对这个带著距离感的称呼有些不悦。

“清冷仙女?”

黄飞虫从善如流,

试探著换了个称呼,

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叫我孔清冷。”

孔清冷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似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

在心湖中漾开一圈微澜,

暖得让她有些不適,

甚至生出一丝想要动手让对方闭嘴的衝动。

儘管此时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但无形之中,

那层隔在两人之间的身份带来的冰墙,

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

少了几分刻意的疏离。

“嗯,

加油,

孔清冷。”

黄飞虫瞭然,

看来这位身份尊贵的仙府千金,

是想放下身段,

与自己这个“九岁孩童”平辈论交。

他心下暗自嘀咕,

自己目前才九岁,

平辈论交岂不是在年龄上吃了大亏?

但转念一想到明日那场关乎孔清冷自身命运的“孔府问心”考验,

她所承受的压力恐怕远胜自己百倍,

这份看似简单的认同背后,

或许是她在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来自“盟友”的支持。

想到这里,

他那点小小的计较便烟消云散,

郑重地点了点头,

算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夜色渐深,

仙府核心层万籟俱寂,

唯有灵气如雾,

无声流淌。

莲飞舟悬浮於外,

如同蛰伏的巨兽,

舟身流转的金色佛光在夜幕下显得格外醒目。

孔嘉殿真君负手立於大殿深处,

身影与殿中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他目光深邃,

仿佛能穿透殿宇壁垒,

望向外界的无尽虚空。

下一刻,

他心念微动,

筑基境那浩瀚如海的神识之力已化作无形无质、却又精准无比的涟漪,

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轻易跨越空间阻隔,

笼罩了整个莲飞舟,

並精准地传递至舟內某一处奢华舱室中,

那位正由两名容貌姣好的女修轻柔捶腿、闭目享受的海云长老心神深处。

“海云长老,

还请出来一敘。”

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声音,

直接在海云长老识海中响起。

正沉浸在舒適服务中的海云长老猛地睁开双眼,

脸上先是闪过一抹讶异,

隨即迅速被一丝慌乱所取代。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立刻挥退了身旁的女修,

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僧袍,

身形一晃,

便已出现在飞舟甲板之上。

夜风凛冽,

吹得他僧袍猎猎作响。

“真君相召,

不知有何吩咐?”

海云长老站在空旷的甲板上,

朝著仙府方向躬身行礼,

態度恭敬无比。

他儘管没有看到那位孔真君的身影,

但筑基境真君的神通手段远超他想像,

他知道后者此刻必然在注视著这里。

“唰。”

一枚约三寸长短、通体縈绕著氤氳灵光的玉简,

如同拥有生命般,

自仙府方向破空而来,

其速极快,

却悄无声息,

瞬息间便悬浮於海云长老面前。

玉简表面光华內蕴,

隱隱有五种截然不同的道韵气息如游龙般流转不息,

散发出玄奥晦涩的波动。

“此玉简之中,

蕴含明日孔府问心將要用到的五门顶级秘术之核心精义与领悟关窍,

让海小友妥善用之。”

孔嘉殿的声音依旧平淡,

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耗费些许心神製作这枚玉简,

目的明確。

“真君!此举万万不可!”

海云长老闻言,

心中先是大喜过望,

如同捡到了天上掉下的馅饼,

但旋即又生起警惕,

怕这是真君假意试探他海佛仙宗的器量与海仙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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