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爭的天平,从一开始,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朝著仙台义军的方向倾斜。

隨著井上武的一声令下,这支奇怪的军队,开始沿著奥州道,浩浩荡荡地向南开进。

他们进军东京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关东平原。

沿途的地方警察和宪兵队望风而逃,根本不敢组织任何有效的抵抗。一些地方的民眾甚至自发地拿出食物和水,来迎接这支声称要为他们带来新生活的军队。

在东京品川区的仓库地下室里,许忠义正与陈明对坐,两人之间摆著一副围棋棋盘。棋盘上,黑白两色的棋子犬牙交错,杀得正酣。

一名特高课的特务端著两份简单的饭食走了进来,放在桌上。是两个糙米饭糰和一碗味增汤。

“铃木先生,请用。”特务的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討好的意味毫不掩饰。

“有劳了。”许忠义道谢,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等那名特务退出地下室,关上铁门后,陈明才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齐公子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出发了。第一站,白河。预计天亮前就能拿下。”

许忠义的目光重新投向棋盘,他拈起一枚黑子,思考著落点。

“土肥原贤二这是想咱们主动露出破绽啊。”许忠义的声音很轻,“他以为把我困在这里,把电台留在咱们手上,就能通过咱们对外的电报获取咱们的秘密。他不知道,我待在这里,依旧能够和外面毫无阻碍的联繫!他们的电侦车根本没办法侦测我们的秘密通讯!”

他將手中的黑子轻轻落下,正好落在一条大龙的“眼”位上,瞬间盘活了整片被围困的黑棋。

“仙台的火已经烧起来了,现在,就看这股火,能不能烧到那位天皇陛下。”

他抬起头,看向陈明,眼神深邃。

“通知周卫国他们,猎杀的时刻,快到了。”

又是三天过去,时间已至九月底。 关东平原上空,瀰漫著一股恐慌情绪。

仙台义军的兵锋,所向披靡。三天之內,继白河之后,福岛、郡山相继陷落。守备部队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往往是义军的先头部队刚一出现,城中的防御便土崩瓦解。

“打倒財阀,均分田地”的口號,远比105毫米榴弹炮更可怕。

它点燃了无数人的心火。

那些被战爭榨乾了最后一滴血汗的农民,放下了手中的锄头;那些在工厂里苟延残喘的失业工人,走出了破败的家门。他们义无反顾地匯入义军的洪流,让这支队伍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著。

宇都宫,这座距离东京不足一百公里的重要城市,在昨天夜里宣告失守。

第三师团下属的一个守备联队,在义军的凶猛攻势面前,被轻易撕碎。

残余的士兵在市民的怒骂声中,狼狈地向南溃逃。

东京,陆军省参谋本部。

石原莞尔双眼布满血丝,他面前的地图上,从仙台到宇都宫的区域,已经全部被涂成了红色。这片红色,就像一道狰狞的伤疤,烙在帝国的肌体上。

“宇都宫失守,第三师团的残部已经溃散。义军……不,是叛军,”一名作战参谋艰难地纠正著自己的用词,“他们的前锋,最快在两天之內,就能抵达东京城下。”

会议室里所有军官低头不语,现在这种时候,没人愿意出来做出头鸟。

“土肥原君,调查还是没有任何结果吗?”接连三天没能好好休息,使得石原莞尔的声音有些沙哑。

“石原君,特高课对铃木商行的监视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个铃木健三郎,一直被软禁在品川的仓库里,除了正常的饮食供应,与外界没有任何接触。我们截获的电台信號,內容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商业信息。”

“那还等什么!”石原莞尔终於抬起头,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为什么还揪著那个商人不放!!你们的注意力就不该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他很清楚,就算铃木健三郎是幕后黑手,土肥原也不可能短时间查出来。眼下是帝国陆军自建立以来,从未遭遇过的困境。

一群正规军,被一帮农民和工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陆相杉山元脸色灰败,他站起身,对著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深深鞠躬。

“诸君,这是陆军的无能,是我杉山元的失职。”他直起身,声音里带著一丝决绝,“事已至此,我们必须承认,仅凭现有的守备部队,已经无法扑灭仙台的火焰。我提议,正式向海军请求援助,恳请他们出动海军陆战队,协助陆军,在东京外围建立最后一道防线,剿灭叛军!”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这意味著,陆军这把引以为傲的“皇国之剑”,已经钝到连自家的叛乱都无法平息,必须去藉助那群他们一向看不起的“海军马鹿”的力量。

石原莞尔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如今已经別无选择。这是唯一的办法。

“就这么办吧。”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去起草文件。让海军帮忙,毕竟这次叛乱也有他们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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