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李木匠媳妇听了,心里头“呸”了一声,暗自腹誹:招人稀罕?招苍蝇稀罕吧!这老虔婆,真会自卖自夸!

小荔妈眼珠一转,又笑著给李婆子指了条“明路”:“李婶子,这事儿啊,您最好再跟我大嫂言语一声。国梁和他媳妇都在学校教书,那接触的可都是文化人!要是有合適的男老师,那多好!工作体面,吃公家粮,跟秋菊妹子正般配!”

李婆子一听,眼睛“噌”地亮了,一拍大腿:“哎哟!这话在理儿!在理儿!我这就去寻你大嫂说道说道!”话音未落,人已经扭著身子,风风火火地朝王老大媳妇家方向疾步而去。

看著李婆子那匆忙又带著几分喜气的背影,小荔妈和李木匠媳妇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嘴角都撇了撇,露出心照不宣的嘲讽。

李木匠媳妇想起什么,又说:“对了老三媳妇,秋收前我回娘家张家坝子,那边村长媳妇还特意跟我打听你家小荔呢!听那意思,她家小子跟小荔好像是同学?”

小荔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摆摆手:“同学多了去了,哪个屯子的都有,我可记不清。再说,我家小荔还小著呢,我可捨不得她这么早就出门子。怎么著也得在身边再留几年,多享享福。”

“那家条件是真不赖,”李木匠媳妇补充道,“爹是村长,娘是妇女主任,家里就一根独苗苗儿子,房子还是红砖房......”

小荔妈心里头早已有了计较,坚定地摇摇头,没接话。她家小荔,那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可捨不得闺女嫁到农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受那份风吹日晒的苦。她的闺女,得奔更好的前程去。

说著话,两人已走到了地头。晨雾尚未散尽,田野里已是一片忙碌景象。金色的阳光洒在望不到边的庄稼地上,也洒在弯腰劳作的农人背上。她们收起閒话,各自抄起傢伙,匯入了这片金色的海洋,开始了又一天的辛苦劳作。

整个屯子,就这样在贪黑起早的连轴转中忙碌起来。先是沉甸甸的玉米棒子被掰下,堆成小山;接著是金黄的麦浪被镰刀割倒,綑扎成束;然后是水田里金灿灿的稻穗,在“唰唰”的割禾声中纷纷倒下。玉米、小麦、水稻刚收完入库,地里的黄豆、黑豆又熟了,豆荚饱满,等著人去敲打收穫。最后是地里壮实的大白菜,一棵棵砍下,码放整齐。大队部的晒场上到处都是晾晒的粮食,空气里瀰漫著粮食和泥土混合的、特有的乾燥香气。吆喝声、牲口叫声、农具碰撞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成秋收特有的交响曲,足足喧腾了二十多天,这场关乎一年生计的大仗才算落下帷幕。

秋收总算落下了帷幕。人人都累脱了形,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走起路来脚步都打著飘。可当目光落在那晒得金灿灿、堆得小山似的粮食上,或是手指摩挲著饱满鼓胀的穀粒豆荚时,那份沉甸甸的踏实和从心底里漫上来的喜悦,便像温热的泉水,悄悄熨帖了所有酸痛的筋骨。空气里,仿佛都浮动著一种微甜的、满足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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