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御史大夫毅、上卿贾、本官、上卿信等诸位同僚率群臣义士死战,亦只能保住陛下不失、大营不乱、百官倖存,未能阻止乱臣携大印逃亡。”

“此詔,便是最后一封加盖陛下大印的陛下詔!”

群臣失声惊呼:“什么?!”

大印被乱臣抢走了?

那乱臣定会以此印祸乱大秦社稷啊!

叔孙通却没考虑那么多,毫不犹豫的出列道:“乱臣好胆,竟是於陛下驾崩后立刻夺走了陛下大印!”

“如此,则此詔必是陛下在世时所下,此印必是陛下在世时所盖!”

群臣也回过神来。

扶苏不掌握贏政的大印,且贏政的大印在贏政驾崩之后就被乱臣抢走了。

反而让这张詔书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因为扶苏就算是想矫一封禪让詔书,他也没那个能力!

叔孙通拱手再礼,情真意切的高呼:“陛下法效尧舜,选贤任能,禪让大位与仁人君子。”

“此实乃社稷之幸、大秦之幸、天下之幸。”

“臣以为,陛下者,真圣王也!”

高呼间,叔孙通侧目看向身后儒生博士,狂使眼色。

虽然陛下焚书坑儒、集权於上、战爭不休、严刑峻法、篡周之位————

但陛下他禪让与君子了啊!

陛下可是两千年间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在大权在握时主动禪让的君王。

何必在意那些细枝末节!

倘若两千年间唯一一位禪让的君王却是个暴君,那岂不是说明儒家所求非是圣王法,而是暴君法了吗?

夸!

都给本官狠狠的夸!

不夸不配做儒生!

不止要夸,还要告诉天下儒生,要淡化陛下的暴虐之举、突出陛下的仁善之举。

哪怕是编,也得给陛下编些仁善小故事,让世人都盛讚陛下是与尧舜禹並肩的道德楷模!

陛下的身后名已经不是陛下一个人的事了,而是与所有儒生利益相关的大事!

伏胜等所有儒生赶忙出列拱手,同声高呼:“陛下英明!”

“陛下者,圣王也!”

躺在高台上的贏政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想到,他生前苦苦寻求关东儒生的认同和支持无果。

但现在,却又是这群讥他暴虐的儒生们率先站出来夸讚他的仁义!

王戊、韩仓等群臣百官也爭先恐后的齐齐出列拱手:“陛下英明!”

“臣附议!”

扶苏双眼怔怔的仰望贏政,数息之后轻声一嘆:“往泰山禪让,乃是父皇遗詔!”

“然,父皇已崩,尚未依礼停灵,亦不曾依礼敛尸。”

“如今天气炎热,孤如何能忍心拥父皇往泰山举行禪让之礼!”

“孤,不得不抗詔不尊!”

贏政的尸体已经有些浮肿,必须立刻收敛。

扶苏自信,以他日后的功绩足够往泰山封禪。

以褻瀆贏政为代价登一次泰山?

扶苏不为也!

群臣面面相覷,贏潜陪著小心说:”太子所言甚是。”

“太子一片孝心,陛下也必定欣慰。”

“臣以为,太子可往雍都,在列代先祖的见证下行禪让之礼!”

诸博士全都眼巴巴的看著扶苏。

这可是儒家两千年难得一见的盛事,儒生们当然希望能办的越隆重越好!

扶苏却再度摇头:“秦之所以安寧,皆是因父皇威重。”

“如今父皇驾崩,大印流落在外,孤以为天下顷刻便乱。”

“父皇託付社稷与孤,孤不当耗费时间前往雍都祭祀,而坐视社稷將乱於不顾!”

扶苏的態度坚决,贏潜只能再度让步:“太子所言甚是,万事皆当以社稷为重!”

“旬日之后便是吉日,旬日时间也堪堪足够筹备祭祀之物。”

“臣諫,於旬日后,在咸阳城行禪让大礼!”

儒生们看向扶苏的目光甚至已经满是哀求。

禪让大礼可是多少儒生梦寐以求的盛景,多少大儒做梦梦到的都是圣王禪让的场面,此次禪让更是会成为儒生宣扬圣王理论的权威素材,甚至可能会被用上几千年。

前往雍都祭祀,而非是前往泰山祭祀已经是在退而求其次了。

求太子发发善心同意吧!

但是谁都没想到,扶苏再度拒绝:“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春秋》有言:缘民臣之心,不可一日无君!”

“君位虚悬,则陪臣执国命。”

“孤不为也!”

扶苏话中意味鲜明。

孤要现在!立刻!马上继位!

莫说是旬日,孤一日都不愿等!

群臣眾將诸博士面面相覷。

如果扶苏是通过夺门宫变、血战篡位才得的大统,如此急切也是合情合理。

但扶苏乃是陛下册立的太子,本就是国之储副,如今更有陛下的禪让詔书,天下人谁都无法质疑扶苏的正统!

何必表现的比政变夺权之君更加急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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