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於二十天之前,米价飆升五十三倍,並且还在继续飆升!
短缺的粮草、飆升的粮价和恐慌的民心让贏政不得不放弃追查刺客,米价这才渐渐回落。
田楠点头道:“不错。”
“六年前,秦王政面对如此困局都不得不忍下一口恶气。”
“如今尚未登基的扶苏又如何能治粮荒之乱?”
“一旦关中动乱,关外族人便可趁机起事,而吾等只需在关中搅乱局势,便可坐等族人拥立吾等为王!”
赵寧心头猛的一热,当即拱手:“赵某愿助田兄一臂之力!”
田楠拱手还礼:“多谢赵兄高义!”
“田某这就去邀其他老友,近日还请赵兄安居宅中,切莫生事,以免被暴秦构陷抓捕!”
赵寧肃然頷首:“这是自然!”
新旧君王交替的时候,是一个国家最虚弱的时候。
而咸阳城则是大秦的都城。
如此良机对於身处大秦腹心的故六国子弟而言,绝对是数十年难逢之良机!
大量故六国子弟四处奔走,各出手段,力求让阴云笼罩关中地,为关外族人爭取良机,夺回他们失去的一切!
始皇帝十一年七月二十一日,章台宫。
韩仓拱手肃声道:“启稟太子,今日臣听闻关中流言,言称大禹已死,水路断绝,难有粮运入关中地。”
“各市粮价闻风而涨,至臣入宫朝议,粮价已飆升至六十钱(每石),相较於三日前近乎倍增!”
“臣以为,或是有贼子借粮做乱!”
扶苏略一思虑,便沉声道:“传令郡守腾,立刻从南阳郡调遣运粮舫船入关中。”
“每艘舫船至少需要承载三成粮草,多多益善!”
“上卿韩仓,发平准令入诸县市集,每日查探粮价,一旦粮价超过百五十钱每石,则开平准仓,取仓中粮入市,无论商贾售价几何,皆以百五十钱每石售卖。”
只要有舫船进入关中地,別管船上装没装粮食,水运断绝的谣言都將不攻自破。
即便仍有贼子作乱,扶苏依旧可以利用平准仓中的存粮平息事端。
扶苏反倒是希望贼子蹦躂的更厉害些,將扶苏以三十钱一石购入的陈粮尽数以一百五十钱一石的价格吃下!
扶苏的计划很好,韩仓却是让让道:“太子,大秦听用平准仓已有二十余载。”
“如今平准仓早已荒芜无粮。”
如范鑫、管仲等善於经济的相邦一样,吕不韦也很清楚经济发展和物价稳定的重要性。
所以吕不韦在其执政期內於大秦各地设立了多个平准仓储存粮食,用以在关键时刻调控粮价。
但自从贏政於秦王政十三年发动伐赵之战起,大秦便內灾外战不断,每年收穫的粮食都未必够当年用的,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充实平准仓?
如今的平准仓早已名存实亡,否则六年前故六国子弟也没机会把持关中粮价。
扶苏温声道:“孤为內史,旁的郡孤难以管束,但內史郡的平准仓却尽数充盈,足够平稳粮价所需。”
贞观元年关中大飢。
贞观二年蝗满天下,天下大飢。
贞观三年黄河决堤,河北、河南粮荒。
贞观四年————世民就来了大秦,没能看到经他治理后商旅野次,马牛布野,外户不闭”的万物勃发之景。
所以扶苏不知道是不是他命里犯灾荒,以至於扶苏早在漠南时就开始准备粮食,回返咸阳担任內史后其筹粮之举愈发疯狂!
韩仓双眼一亮:“太子竟然填满了內史的平准仓?!”
额的四方天帝啊!
咱大秦,阔绰了啊?
扶苏笑而頷首:“孤身为內史,理应为內史郡绸繆於未雨之际。”
“若是仍有不足,韩上卿可遍访除內史郡之外的关中商贾,从商贾处借取粮食,待到秋收之后如数奉还。”
韩仓当即明白了扶苏的粮食从何而来。
脸上是忍不住的笑,韩仓振奋拱手:“唯!”
田楠等诸多故六国子弟苦心谋划、动用大量人力物力財力將要发动的截粮计划,在扶苏的三言两语间烟消云散。
非但无法影响关中稳定,反倒是能让大秦从中赚上一笔!
扶苏却没有因此而心生波澜,只是平静的说:“下一事。”
一条条由关中乱臣诱发促成的乱事被呈至扶苏面前。
但扶苏却没有半点新君的生疏、畏惧或狂傲,有的只有平静,近乎於麻木的平静。
就好像扶苏压根不是一名刚刚决断天下大事仅只六天的新君。
反倒是一位已经登基数年、歷经风雨的老牌帝王一般!
隨手施为,便镇压了故六国子弟的苦心谋划。
贏子婴担心的关中动乱?
乱不了一点!
直至苏赫巴鲁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好畴县县尉李必求见!”
扶苏的平静淡然瞬间崩溃,豁然起身,断声喝令:“传!”
“不!”
“孤亲自出迎!”
转出案几,扶苏快步跑出正殿,一路拾级而下直奔宫门,终於在宫门外看到了浑身衣裳满是血色和破洞,鬚髮凌乱、满身脏污的李必。
扶苏颤声高呼:“李县尉!”
李必循声抬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看到扶苏跑出宫门来迎!
李必毫不犹豫的滚下马背,跪地拱手,激动高呼:“臣李必,拜见太子!”
“太子詹事丞季遣臣来报,始皇帝已入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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