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平双眼直视羊竭,声音幽幽:“羊郡守以为,公子扶苏会不会为了得陛下看重,而在东郡大开杀戒?”

“羊郡守以为,公子扶苏会不会奏请斩郡守?!”

羊竭闻言,皱起了眉头:“公子扶苏,杀人?”

“羊某不喜公子扶苏,但据羊某所知,公子扶苏实乃仁人君子。”

天下人谁不知道公子扶苏为了保护那些儒生不惜直言怒斥贏政,就算是被发配边关做监军也无悔?

这样的人会大开杀戒?

骗傻子吶?

阎平声道:“公子扶苏爱民,却並不爱官吏。”

“正因为公子扶苏乃是仁人君子,所以公子扶苏必不吝以少数人的性命去换多数人的性命。”

“公子扶苏一路隱藏行踪,进入东郡之后越过濮阳直奔大野泽,重用大野泽贼子却对羊郡守百般提防。"

“阎某以为,公子扶苏早已有心將所有罪责都推到羊郡守身上,甚至污衊羊郡守窝藏贼子、奏请陛下处斩羊郡守,用羊郡守的性命平息陛下怒火,让垂棘黔首免去杀身之祸!”

羊竭心中思虑,虽然没被阎平说服,面上却已露出一脸求助之色:“竟是如此?!”

“还请阎兄救某!”

阎平轻轻摇头,沉声道:“阎某没有能力救羊郡守,羊郡守若想得活,只能自救!”

羊竭深深一礼:“还请阎兄解惑!”

阎平左右看了看,確认旁侧无人后,压低声音道:“如今之势,羊郡守若想得活,唯有一条路!”

“如今秦国重兵分別陈於漠南和百越,距离內史都颇为遥远,秦廷能征善战的將领要么已经老去,要么不在內史,秦廷防备颇为稀疏。”

“羊郡守若是能借坠星言举事,必能得四方响应,而后羊郡守立刻发兵攻进內史郡,阎某可配合羊郡守里应外合,必可成大事!”

羊竭:?

羊竭缓缓直起身,认真的问:“阎兄以为,羊某患脑疾乎?”

陛下还活著呢,你劝本官造反?

你丫真把本官当傻子骗啊!

阎平不死心的继续劝说:“羊郡守久在东郡,不知朝中事。”

“据阎某所知,陛下本就已经年迈,又已抱恙许久,危在旦夕之间!”

“若非如此,陛下又怎会突然对公子扶苏委以重任?”

“不过是自知寿数不久,故而急於確立储君而已!”

“若是羊郡守现在起事,將正值旧皇已崩、新皇未立之良机,朝中群臣眾將都急於爭那大位,

又如何有时间发兵来攻羊郡守?”

“羊郡守身为郡守,理应知道关东诸官吏臣民都不服秦国。”

“一旦羊郡守举事,必可得万民呼应!”

“羊郡守就算是一时间不能攻灭大秦,亦可占据关东之地,立国开朝,成就至高之位啊!”

至高之位,谁不心动?

但天底下又有谁敢在贏政还活著的时候造反?

就算是阎平说贏政已经危在旦夕,但,万一呢?万一贏政还能再活半年呢?

羊竭觉得他若是在贏政眼皮子底下起兵,別说是半年了,他连三个月都未必能撑得住!

別忘了,王费可也还没死呢!

羊竭嘴角微微抽搐,向房门右手一引,沉声道:“慢走,不送!”

阎平轻嘆:“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羊郡守若是错过了如此良机,日后必定会抱憾终身!”

阎平也觉得羊竭不可能造反成功。

但,只要羊竭造反了,只要东郡乱了,就算是扶苏抓住了那个刻字之贼,扶苏此行也是巨大的失败!

不过只是让你抓个贼而已,结果你把东都臣民给逼反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无能!

从今往后,包括贏政在內的大秦君臣將无一人再认为扶苏有资格继承大统,胡亥的路將会异常顺遂。

只恨这羊竭心无大志!

阎平只能退而求其次:“但既然羊郡守之意坚决,阎某也唯有一条下策。”

“伏杀公子扶苏!”

羊竭回返主位落座,声音中多了几分疏离:“羊某已为阎兄提供了良机。”

“只可惜,阎兄无功而返!”

阎平上前几步,声音坚决:“前番无功而返,只是因为阎某不曾料到公子扶苏对东郡有如此之大的敌意和警惕,错判了公子扶苏行踪。”

“而今敌明我暗,只要羊郡守愿意大开方便之门,阎某必能竟功!”

“公子扶苏不死,必会以羊郡守性命换十余万黔首性命。”

“公子扶苏若死,陛下固然会降下怒火,但朝中自会有人为羊郡守分说。”

“还望羊郡守明辨局势,莫要自欺欺人!”

扶苏毫不掩饰他对东都全体官更的猜忌,

任何一名东郡官吏都能看得出来,无论扶苏此行结果如何,东郡官吏都討不到好处。

羊竭沉吟许久之后,缓声开口:“羊某会令东郡郡兵、亭卒、求盗等所有兵马齐奔清潭里,纵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刻字之贼!”

羊竭没有正面应下阎平的请求,但羊竭的命令却已足够阎平放手施为!

阎平感激的拱手一礼:“多谢!”

送走阎平后,羊竭轻声一嘆:“多事之秋啊!”

“请郭郡丞。”

召来郡丞郭酉后,羊竭低声吩咐:“令郡內郡兵、亭卒、求盗等所有兵马齐奔清潭里,集合全军官吏士卒之力,挖地三尺以寻贼子!”

“传令垂棘县所有官吏,告诉他们,本官不管他们在想什么,若是害了本官,本官必会让他们死在本官前面!务必將他们掌握的消息原原本本的立刻上稟本官!”

“再核查垂棘县周边百里內所有乡里的簿籍,找出一个无亲少朋但认字的人,倘若此人还能是故六国子弟亦或是从外地迁来的罪民,那更是再好不过。”

各方对羊竭的请求羊竭都不会搪塞,必不会公然得罪任何一方势力。

郭酉记下了羊竭的吩咐,末了追问:“郡守寻一个无亲少朋但认字的人,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他?”

羊竭幽幽开口:“坠星之事闹的越来越大了,陛下派公子扶苏前来彻查此事,本官总得给公子扶苏一个交代。”

赶紧回朝吧我的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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