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8月20日凌晨三点十七分,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厕所里瀰漫著劣质菸草和氨水混合的刺鼻气味。伊万诺夫用靴尖踢开第三个隔间门,金属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吱呀"声。这个满脸络腮鬍的车间主任解开呢子大衣,从內袋掏出个伏特加酒瓶,瓶底沉著两块不起眼的金属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蓝灰色的冷光。

"一百万卢布。"他用小拇指甲敲了敲瓶身,指甲缝里还嵌著黑乎乎的船厂油泥。酒液里的气泡顺著指甲上的纹路上浮,在伏特加里拉出细长的轨跡。玻璃碰撞声惊动了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灯泡,钨丝忽明忽暗地闪烁,在斑驳的瓷砖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夏方联络员老张没说话,只是把牛皮公文包搁在生锈的暖气片上。包底接触金属时发出"滋"的轻响——那是冷凝水在蒸发。他掏出手帕擤鼻涕,手帕角落绣著的五角星擦过酒瓶標籤,正好盖住"莫斯科牌"几个烫金字。暖气片突然"咔噠"响了一声,嚇得伊万诺夫手一抖,酒瓶差点脱手。

"甲板钢和船体钢各100克。"伊万诺夫突然压低声音,乌克兰口音的俄语像含著一口浓痰,"別用x光检测,我们的防扫描涂层..."话音未落,厕所外传来皮靴踏地的声响,他猛地拧开酒瓶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伏特加顺著鬍子滴在大衣领子上。

老张接过酒瓶时,注意到瓶口残留的唾沫星子正顺著玻璃外壁往下滑。他不动声色地把酒瓶塞进袄內衬,那里缝著特製的铅皮夹层。暖气片突然"咔噠"响了一声,嚇得两人同时绷直了后背。伊万诺夫的大衣扣子刮到了隔间门上的铁锈,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三天后,四九城郊外某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里,陈樾正用镊子夹著金属片往电子显微镜下送。实验室的老式空调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震得墙上的《操作规程》簌簌抖动。他突然"哎哟"一声,金属片掉在载物台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这毛熊的钢材会咬手啊!"陈樾对著灯光甩手指,实则悄悄启动了科技系统的扫描功能。视网膜上瞬间闪过蓝光,系统界面如烟般炸开,鹰酱hy-80钢的分子结构图与眼前样本开始高速比对。显微镜的目镜反射著诡异的蓝光,在墙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技术员小王赶紧凑过来:"陈总,要不要抹点红药水?"他手里的棒刚伸到半空,突然被显微镜目镜的反光晃了眼——那镜片深处有丝诡异的蓝光一闪而过。窗外一只麻雀撞在玻璃上,"啪"的一声打断了实验室的寂静。

"没事没事。"陈樾摆摆手,突然盯著空调下方凝结的水珠发呆。在系统视界里,样本钢材的晶界处正闪烁著异常的数据流:"检测到钒元素异常富集...检测到碳化钒纳米析出相..."他喉结动了动,这分明是毛熊在古巴飞弹危机后研发的绝密配方。显微镜的载物台因为他的手抖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老张此时正在门口跺掉鞋上的雪,闻言插嘴:"毛熊人给的怕是假货吧?"他军大衣领口落下的雪粒子掉在电炉丝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他的皮靴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陈樾的办公桌前。

"假?比真金还真!"陈樾突然抄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口茶,茶叶梗卡在喉咙里呛得他直咳嗽。借著咳嗽弯腰的姿势,他迅速在系统界面勾选了"稀土微合金化"方案。抬起头时,脸上还带著憋出来的潮红:"咱们包头的稀土,配上这玩意儿..."他手指点了点显微镜,不锈钢载物台被敲出"噠噠"的轻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脆。

当晚的论证会上,二十几个烟枪把会议室熏得像著了火。材料所长老刘用钢笔敲著报告纸:"鹰酱人用镍铬鉬,毛熊用钒鈦,咱们..."钢笔尖突然迸出滴墨水,在"屈服强度"四个字上晕开朵蓝。烟雾繚绕中,有人不停地咳嗽,茶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用这个。"陈樾推过去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纸上画著个分子结构图,角落里还沾著中午吃的韭菜盒子油渍。眾人伸头去看时,电灯突然电压不稳地闪烁起来,图纸上的碳原子符號在明暗交替中仿佛在跳动。窗外的树影投在会议桌上,隨风摇曳如同鬼魅。

"稀土?!"军工局的李处长差点被烟呛住,"那玩意儿不是拿来出口换外匯的么?"他手里的红梅菸灰掉在呢子裤上,烫出个焦黄的洞。会议室的门突然被风吹开,冷风卷著几片枯叶飘了进来。

陈樾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个火柴盒,"唰"地划著名火柴。跃动的火苗照亮了他眼底闪烁的蓝光:"釔元素可以细化晶粒,鈰能改善韧性..."火柴突然烧到手指,他"嘶"地甩手,燃烧的火柴杆飞出去,正好落在老刘的茶缸里,"噗"地冒起缕白烟。茶缸里的茶叶被烧焦,散发出古怪的气味。

三个月后,鞍钢七號高炉前,第一炉试验钢水正在出钢。通红的钢流映得工人们像铜铸的雕像,汗珠刚渗出就被烤成盐霜。陈樾站在三十米外的观测台上,突然按住右眼——系统正在视网膜上投射实时成分分析。钢水奔流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脚下的铁板都在颤抖。

"釔含量0.15%,鈰0.08%..."他喃喃自语的声音被钢水奔流的轰鸣吞没。技术科长举著测温枪跑来,枪体上结著厚厚的白色盐渍:"陈总,1590度了!"他的声音嘶哑,显然已经喊了很久。远处,钢水溅到地上,炸开一朵朵金色的火。

陈樾点点头,目光却盯著钢包底部某个不自然的反光点。在系统视界里,那里有团鹰酱hy-80钢数据正在与毛熊配方融合重组。突然,一滴钢水溅到观测台铁栏杆上,冷却后的金属珠像颗红黑色的眼泪,在阳光下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成了!"车间主任老周突然大吼。他手里的试样在液压机下展现出惊人的延展性,金属被拉长时发出的"吱嘎"声,像极了那天尼古拉耶夫船厂厕所的门轴响动。工人们欢呼的声音在厂房里迴荡,震得顶棚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陈樾悄悄关闭系统界面,转头望向窗外。十月的四九城正飘著那年第一场雪,雪落在还冒著热气的钢样上,瞬间汽化成缕缕白烟。更远处,一列满载稀土的火车正鸣笛驶过,汽笛声穿过雪幕,惊飞了厂区围墙上的麻雀。火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如同心跳,一声声迴荡在空旷的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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