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底下呢?兼併土地的是他们,包庇宗族的是他们,偷税漏税的还是他们。

嘴上全是圣贤道理,心里全是生意经。表面上道貌岸然,一肚子男盗女娼。

这就是上流人,体面都是给外人看的,关起门来,下流的事干得比谁都多。”

朱標听得心里发沉,王叔说的话,他好像没法反驳。

胡惟庸案爆出来的时候,多少平时看著道貌岸然的官员,背地里全是齷齪事。

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草菅人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难道就没有真正的好人了吗?”朱標有些迷茫地问。

“好人当然有。”

朱瑞璋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些,“但好人大多走不远。

要么在底层当个小官,安安分分过日子;要么就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被人排挤打压,一辈子没出头之日。

真能爬到高位还保持本心的,太少太少了,凤毛麟角。”

“所以你父皇说的没错,先把人往坏了想,没坏处。

这样你就不会因为別人几句好话就掏心掏肺,不会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尤其是你以后要当皇帝,面对的全是天底下最聪明、最会演戏的人,你要是事事都往好处想,迟早要吃大亏。”

朱標默默点头,把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事情敲定后,朱瑞璋背著手慢悠悠往东宫外头走,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新学的事。

废了丞相,皇权收归御前,看著是风光,可老朱以后就得累死累活批奏摺,也不知道他要啥时候才设內阁,这还只是小事。

真正的根子在人才——满朝文武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真要搞点实事,十个里有五个抓瞎。

黄河决堤了只会祭河神,国库亏空了只会加赋税,海疆不寧了只会喊禁海,

这样的官再多,也撑不起一个能往外拓的大明。

新学这事,大明还没立国他就开始琢磨了。

当年设教育部、推社学开始,就是在铺路。

只可惜下面的人不上心,好好的德政办得稀烂,正好借著这次开新学的由头,把天下教育这摊子事从头到尾捋一遍。

至於让杨宪牵头,他也不是没考量过。

杨宪这人,心眼多,手段狠,野心也大,可架不住能干。

让他去跟满朝士大夫打擂台,去啃新学这块硬骨头,比找个温吞水的老儒强一百倍。

再者说,杨宪是自己一手提起来的,除了跟著自己干,他没別的退路,用著放心。

前几天他已经跟老朱递了话,恢復杨宪教育部尚书的职位。

老朱当时还打趣,说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帮手,刚把胡惟庸熬死,就把自己人安到要害位置上。

朱瑞璋当时就回了一句:“要让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草。

教育部牵头办新学,连个正经尚书都没有,杨宪说话都没底气,还怎么办事?”

老朱一想也是,大笔一挥就批了,正式的任命文书这两天就该下来了。

出了宫门,亲卫早就把马牵了过来。

朱瑞璋翻身上马,没回秦王府,韁绳一拐,直奔教育部衙门的方向去了。

约莫两刻钟不到的功夫,就到了六部衙门扎堆的地方。

吏部、户部这些实权部门,衙门修得气派,门口石狮子都好像比別家高半头。

唯独教育部衙门简直像个没人疼的后娘养的,平日里冷冷清清,连过路的官员都很少往这边拐。

毕竟谁都知道,这部门是当年秦王拍板硬设的,名义上管著天下教化,实则没多少实权。

升官慢、油水少,正经科举出身的官员都不愿往这儿来,能调走的都想方设法调走了,

剩下的不是快退休的老油条,就是没背景的小官。

也难怪,教育部设立这几年,说是管天下教化,可实际上科举归礼部管,国子监也是独立的,教

育部就管管地方社学,手里没权没钱,自然没人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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