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轻笑一声,看也不看柳元中,似乎完全没有发觉对方眼中的杀机,对著杨天齐一招手。

官身对自己是种束缚,对別人也同样是。

话落,李明溪便上前押他。

“大人。”杨天齐看向柳元中,满眼茫然。

“林副镇台使相邀,去一趟又何妨?杨家又没犯法,更何况你是此事的苦主,大晋朝廷可没有什么拷问苦主的先例。”柳元中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得意的摆手:

“修罗斗笠客还没被抓住,就让林大人辛苦保护你一段时间。”

就这一句话,李明溪得意的面色瞬间凝固了。

这手段一感情他们打贏了,抢来了苦主。可看上去非但未必能破案子,说不定还得了一只包袱,他们居然还要保护杨天齐!

这傢伙究竟是怎么次次都能反將一军?

听闻此言后,杨天齐似乎明白了什么,得意一扬手:

“林大人,请!”

“·......”

林涛看了眼柳元中,没有说话,直接翻身上狮。

其余人也都整装齐备。

杨天齐没有上马,反而叫了一顶轿子,不紧不慢的嘱咐了些杨衡舟一些事后,慢悠悠的跟在队伍后,一路上閒庭雅致,看上去反倒像是在踏春游园。

李明溪的担忧,並没有隨著杨天齐到达斩妖司而缓解,反倒是越发加深了。

“脸上这道印,是被斗笠客打的。”

.....

“交过手,但没看出根脚。”

“对方藏著实力,绝对有正五品,我与他实力相当。之所以逃回族中,是因为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援手,我乃一族之长,千金之躯,玉器岂会与瓦罐碰?”

“......

“江湖上有名的枪客,我都略知一二,我不知道他为何对我动手。”

周仪问什么,杨天齐便答什么,堪称配合。

但一满脸严肃的李明溪,拿著卷宗走了过来,“都是些无用的信息,仅此一点线索,比江湖传言多不了多少,我们白去了一趟杨家,还带回来一个包袱。”

他转眼看向庭院,杨天齐可不是一个人来的,甚至还带了十二位端茶递水的婢女。

瞧其模样,甚至有在此常驻的打算。

早知如此,杨家不如不去。

如果不是打一场,把杨天齐抢来,他甚至怀疑柳元中知晓此事是悬案,故意让他们添堵。

念及此处,李明溪差点没把牙齿咬碎。

膨一—

桌子被怒而砸碎,林涛听到动静,转头就看见卫海搂住提锤的裴远图,杨天齐捧著灵茶,慢悠悠的道:“官爷,该说的我都说了—”

裴远图闻言差点没抢起锤子:“你肯定还知道一些內幕,是不是非得逼著我等用刑?你今日若是不说出来什么,就別想走出斩妖司。”

“我即便坐在这,你能伤的了我吗?”

杨天齐根本没把前不久才步入六品的裴远图放在眼里:

“我是报案的苦主,你对我用刑,难道不怕传出去坏了名声?至於离开斩妖司,你们怎么请我过来的,就得把我怎么送回去——.”

这话一出,卫海都差点没忍住,恨不得一枪捅死他。

林涛走进院子里。

“林大人。”杨天齐立刻收敛囂张神情,起身行礼。

虽然面子上维持恭敬,但林涛却知道对方给的面子一文不值,“你先在斩妖司住下来吧,没有我允许,不许离开这座院子,等这事有个结果后再回去。”

这是要把我扣下来?案子不办完不放人?

杨天齐略微愣然。

但转眼,眸子中现出一丝讥讽。这是对方办不了案子,恼羞成怒后的唯一手段。毕竟,那般公然抢人的姿態,早就已经传开,对方这是骑虎难下。

但那又如何?

整个江湖都在看著,这件案子不结,日后,你就是江湖茶余饭后的笑话一一毕竟柳元中先前就已经和他表示过,这案子远比想像中的棘手。

因为所知消息简直少的可怜。

那位赤面修罗斗笠客,就像是突然出来的一般。

没有再给旁人多言的机会,留下眾人然立在原地,林涛抬步迈出小院。

“咱们当真要扣下杨天齐?”

李明溪追了出来。

林涛微微頜首,“从今日起,不管外界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放他出去。”

放他出去?

但关键,是这个问题吗?杨天齐多在斩妖司里待一天,他们就多被人笑话一天抓不到贼人,扣下苦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甚至都能够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江湖如何嘲笑他们。

李明溪苦笑道:“现在这局面,咱们就算是放人,他也未必会出去。”

“是吗?”

林涛神色泰然,看了眼院內悠然自得的杨天齐,“再过不久,他就会求著我们放他出去。”

天色深沉,如稠浓的墨砚。

雨幕瀟瀟,飘雨落如珠帘,临近冬日,天色渐冷。往日热闹的街上早已没了多少行人,只有昏暗的灯光,隔开雨帘驱散深夜黏稠。

城郊。

福归客栈的开了扇侧门,两个下人抬著一个浑身渗血的男子快步走出,来到河畔处,直接將其扔了下去。

噗通一河面溅起水和一团红色氮盒,那道身影转眼就没了踪跡。

其中一位面相年轻的男子,盯著河面,忍不住咂舌:“这人是谁,当真是勇啊,居然敢对家主下手?”

年长的,就著河水洗手,头都没抬起来,“江湖上有地位的,谁没几个仇家?”

“倒也是。”

年轻男子点头。

江湖世家但凡能混出名堂的,没几个是善男信女,但凡天真点的,早就被人给吃干抹尽。就像是杨家,能够成为今日这般雄踞淮洲省的江湖豪门,不知道多少人为之家破人亡。

偶然会有几个不死心的余选择报仇。

当然—

下场便是这般。

“这个我倒是有些印象,是赵家染坊的崽子。他家有个染坊的秘诀,染出来的布料要比其他染坊色泽艷丽三成,族中拿银子没能买来,於是用了点计,夺了过来。”

年长的笑道。

“后来呢?”有个声音问道。

“家破人亡了唄。那家人不死心,想著告官。咱老爷甚至都没出面,只是交代了一声,官府就把对方押进了牢里。给衙役塞了点银子,让他在牢里自縊了。”

年长的摆摆手,接著道:

“赵家倒是有个下人带著这崽子隱姓埋名逃了,没想到十多年过去,这崽子学了一身本事,想著刺杀家主。咱家主是什么境界,也是这等野狗能伤的?”

那个声音继续问道:“你们把尸首丟在这,不怕被斩妖司发现?”

“嗨,这年头哪天不死人,就算是扔在路面上都不会有什么大麻烦。往水里一丟,被鱼虾吃成骨架,斩妖司能发现什么?”年长对此经验很足。

年轻男子也点头:“就是,还斩妖司呢,现在都快成了笑话。办不了案子,扣下了杨天齐,江湖都传遍了—”

“是啊,修罗枪客捉不住,扣下苦主,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他这么一搞,原本还想投靠过去的江湖势力,现在动都不敢动。”

这事儿,虽然不大。

但在江湖,却已经传遍。如今不管谁提到,都会出言讥讽两句。

说到这,两人都不由得嘿嘿笑了起来。

然而。

只笑了两声,年长的那位,便立刻停了下来一一因为比少一个人更可怕的事情,是多一个人。

他们两个都在这笑,刚才是谁在说话?

机械转头,就见到一位身著黑袍的,背著长枪的斗笠客站在他们身后。

对方缓缓抬头,面容英挺,一双刀眸,夺人心魄。

“林—

年轻那位,却是率先认出对方,惊孩张嘴。

但还未来得及出声,斗笠客已经抬手一点,落在他胸膛上。手指落在胸骨上,微弱到几乎没有的碎裂声传来,对方便已经僵在原地,接著犹如木桩一般倒在河中。

同时,斗笠客左手一送,掐住年长那位的喉咙,脑袋微撇,指向烟雨之中高悬『福归”招牌的客栈:

“池家之主,池丰永在里面吗?”

年长那人,慌忙点头。因为惊恐,眼瞳更是骤缩到极致。这位爷,怎么好端端的来了一一而且,看这姿態似乎是衝著自家家主来的。

咔一一一声脆响,拧断脖子。

年长那人浑身力气被抽走,栽在水中的那一瞬,只瞧见对方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一副赤色修罗也似的面具,罩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寒芒闪烁的眸子。

“原来,修罗枪客就是林副镇台使—”

他的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接著就没有然后了。

林涛没有看倒下去的户首,身子微微舒展,《无动尊》运转中,原本均匀的身躯逐渐挺拔起来,步步增高,等到达福临客栈前已然增至八尺有余。

听著客栈內传出的笑声和劝酒声,林涛微微抬手,轻轻摁在紧闭的门板上,轻轻一用力。

彭一一炸裂之声悍然传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