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林涛这一战也真是生猛,居然扛住了。”

望著离开的林涛等人,城墙上立刻冒出了一片窃窃私语。

不过隨著柳元中转眸,立刻消失不见。在一位盛怒的副镇台使面前,所有江湖人士的喜怒哀乐被,都被刻意压制到了一个限度。

“副镇台使”

赵安筠含恨上前。

柳元中没有说话,神色依旧平淡。

在无数道目光的相送中,林涛带著壬字班抵达了省府斩妖司。

一重府城一重天。

不管是雄伟壮阔的黑白城墙,一望无际的延绵宫殿,还是门口两座数丈高的双翼眶毗石塑,都將淮安府斩妖司衬托成了乡下的县城。

但也正常,毕竟是统管二十一府的权力核心,怎会比府城寒酸。

两座副镇台使府邸,更是巨大的远胜於淮安府斩妖司。

至於中央处的镇台使司署,就更加巨大了。

卫海、周仪、都难掩心头兴奋,裴远图更是激动的搓了搓手一一太快了,他老子这辈子都没进过省府斩妖司一次,日后自己就要在此地办公了。

就连韩千钧也感嘆道:

“我当年从巡台使做到镇台使足足用了五十多年,你这算是一步登天了。”

不过还未等眾人享受省府衙门的宏伟,就遇到了麻烦一一副镇台使司署之外,赫然漂浮著无数符文,一座巨大的透明光幕挡住了眾人的去路。

“被阵法封住了!”

叶文泽上前摸了一把,顿时面色难看道:“瞧著像是四品大阵,我不善阵法,短时间內没法破开。”

“是吗?”

裴远图不信邪,抢著锤子就上前。

这道符文组成的屏障看似只有薄薄一层,铁锤砸上去没有半点反应,甚至连符文都没有因此而颤动,反震力却是撕碎了裴远图虎口。

“好硬—”

手中八面鎏金锤喻喻发颤,裴远图忍不住咂舌。

看著眾人个个抢起兵器,砸起屏障,林涛敲了敲龙环首刀,瞧著罩住整座司署的光幕:“多久能破开?”

“不出意外,最快半个月,算上老韩搭手,这还不算对方偷偷修补阵法。”

叶文泽比划了个手势。

这阵法虽然面积不大,但严丝合缝,布置时就刻意费了心的,他估摸著是九曜阵枢阁的那四位阵法大师所为。如果找不到阵眼,仅靠蛮力破解,简直难如登天。

若对方再偷偷暗补阵法,甚至把他们拦在府外一年半载也不夸张。

“有够阴险的,还等什么,破阵——””

韩千钧来回徘徊,似乎正在选取位置下手。

踏踏踏一这时,柳元中拖著一袭红色如霞的斗篷,带著驻守的刑者们,大步踏入斩妖司。

瞧见停在司署前的眾人,他停也不停,却在与林涛擦肩而过时,出声道:“林大人,你连司署都进不去,还做什么副镇台使?我若是你,不如回怀泽县种地!”

其身后的刑者也都带著嘲弄的目光,纷纷从林涛身旁走过。

赵安筠和另外两位巡台使故意笑的很大声,甚至叨叻的商量著副镇台使去种地一定很新鲜一类的话。

李明溪握住刀柄就准备上去,自打『战”意愈发凝聚,他行事作风也不再像是之前那般瞻前顾后,大有动了手再说的跡象,但被林涛伸手揽住了。

林涛的目光在凝聚。

这种眼神,对於省府刑者尤为可笑。

赵安筠一边走,一边回头,脸上更是露著得逞的笑容一一封镇司署,这是一开始就为对方准备的下马威,但当时林涛没来,所以大阵一直搁在这。

手段虽然不甚高明,却足够有效。

二人之爭,整省都在盯著,你连办案的司署都进不去,也没法夺回来,谈何与他们叫板?日后甚至会成为江湖、朝廷人土茶余饭后的笑料。

“瞧瞧我说什么?和柳大人斗他还是太嫩了,想在省府站稳脚跟没有那么容易!咱们稍稍一出手,就让他们束手无策,看他以后还怎么囂张!”

听著赵安筠噗噗不休的笑,毫不掩饰的嘲弄之语,壬字班神色难看。

韩千钧也觉得憋屈不已,真的是人走茶凉,两位寻英使在这,人家说不买帐就不买帐,甚至让你连门都进不去,瞧了眼面前被封镇的府邸:

“准备破阵!”

“没有破阵的必要。”

林涛收回目光,再也没多瞧一眼眼前被封镇之地,而是直接朝向中央位置的镇台使署衙:

“斩妖司能办案的位置海去了,他凭什么敢篤定我非得住在『副”镇台使衙门里?打今个以后,我就在『正”镇台使署衙里办公了!”

“.......

眾人然,怎么没想到?

韩千钧愣了一愣,张开嘴大笑了起来。

对啊!

没必要被柳元中牵著鼻子走—入驻镇台使司署,不但解了被阻拦之困,还能压对方一头。

毕竟镇台使司署才是省府真正的核心,在眾人眼中宏伟程度堪比皇宫一一虽然大家都没有见过皇宫。

一百零八座石阶奠定其在斩妖司的尊崇位置,威严的大殿、古朴无哨的装饰,以及牌匾上铁画银鉤的『斩妖除魔”四个大字,无一不彰显著镇台使的地位。

身处其中,一股令行禁止的气氛扑面涌来。

李明溪十分奇怪,“那位镇台使怎么就没能压住柳元中?”

但立刻得到了韩千钧疑惑的目光:

“齐正雄不也没能压住林涛?一位是日薄西山,一位是风头正盛,压住一时,压不住一世。与其日后被打下去,还不如体面的告老还乡。”

说著,他警了眼肆无忌惮坐在镇台使宝座上的林涛:“两虎相爭,那位镇台使必然首当其衝,惹不起就只能躲。”

李明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

赵安筠麵皮麻木,满脸然。

身后两位巡台使眨著眼,压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入驻了镇台使府。

回过神的三人异常气恼,你占据了镇台使署衙,岂不是压了柳元中一头。朝廷內部对於尊卑极为看重,凭什么让这一位县城来的小子不知廉耻的压他们一头?

这岂不是意味著柳元中成了下属?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並愤怒的脚步声。大家垂眸望去,只瞧见三位巡台使怒气冲冲的朝向司署走来,为首的赵安筠怒意几乎要到爆发的临界点。

但是林涛的驻地,也不是谁都能进的,这三位巡台使刚刚走到大门前,便被一帮腰膀长刀的刑者给拦住了。

“滚开!”

赵安筠几乎要到了爆炸的临界点。

“这里已经被林副镇台使给徵用了,赵巡台使,请您自重。”刑者直接伸手,拦住了三人。

这是从林涛一入淮安府,便加入壬字班的刑者,实力也位於班內前列。扛过常川寧的打压,参与过韶龙山,大大小小的战役就没缺席过。

也养出了一身杀意,说出来的话也带著几分不予质疑的口吻。

“淮洲省只有一位副镇台使!”

话音未落,就直接被赵安筠给一巴掌扫开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品阶,居然敢拦我们三位正五品的巡台使?”

鏘一但立刻被推开的刑者站稳脚步,二话不说抽出了刀,一瞬间数把明晃晃的刀口直接对准了三人。

见此赵安筠眼中现出一丝厉,刚要有所动作,周仪慢条斯理的走了出来,对著堵门的刑者挥了挥手,冷冷道:

“对方是巡台使,你们是什么身份,也敢拦他?林大人要见他———”

“算你识相。”

赵安筠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狠狠的瞪著拦路的刑者。几位刑者也快快的收了刀,虽然神情有些异,但还是主动的让开了一条道。

周仪侧开身子,甚至还做了个『请进』的姿態。

赵安筠拂了拂长袖,昂首踏入镇台使府。

但也就是放个屁的工夫,府內传出一阵『扑腾、扑腾”的声响,接著前一刻还趾高气扬的三位巡台使,被鼻青脸肿的丟了出来。

落地之后翻身就跑,狼狐的就像是有一头凶兽在后面追赶。

叶文泽背著手,站在府邸门口,满脸的江湖气的喝道:

“怎么?现在做事,上司都不露面了,居然让小的过来闹事?想要让我们出去,让柳元中亲自过来和我们说,你们还没有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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